宋錦陽懸著的心，落下了大半。一股巨大的慶幸和后怕席捲了他。
幸好，幸好沒有因為他的失控，讓她再次陷入那種可怕的應激狀態。他差一點，就又搞砸了。
「真的？」他忍不住再次確認。
楚烯看著他緊張的樣子，輕輕點了點頭，小聲補充：「就是……你下次……能不能先說一聲……」
說到最後，臉也又紅了幾分。
這話聽起來，怎麼像是在允許他下次可以親，不過要提前打招呼？
宋錦陽愣了一下，一股巨大的狂喜湧上心頭，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聽懂了，她並不排斥他的親近。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強壓下心頭的激動，怕嚇到她，「好，我記住了。下次，一定先徵得女朋友的同意。」
楚烯的臉更紅了，有些不自在的移開視線，小聲咕噥：「誰、誰是你女朋友……」
「哦？那是哪只軟軟的小兔子答應的呢？難道不是烯烯嗎？」宋錦陽挑眉，眼底漾開笑意，故意拖長了語調。
楚烯語塞，想起自己剛才哭訴的話，頓時羞得想把自己埋起來。
「我困了，天都亮了。」
「嗯，我們一起睡。」宋錦陽摟著她，蓋好被子。
一下，又一下，輕輕的拍著她。
這一晚，有人在甜蜜里安穩入眠，有人在嫉恨中徹夜難安。
京市——軍區大院，王司令宅邸二樓。
王麗梅在床上翻來覆去，睡意全無。
她知道周以深早已和林佳佳領證，但她偏偏不甘心。
父親是王司令，她是正經軍醫大學畢業，25歲上尉軍銜，軍區總醫院醫務處醫療監管科幹事，手握全院實習生考核、質控、鑒定、留用審核的實權。
論出身、論學歷、論軍銜、論背景，她哪一點比不上林佳佳？
可林佳佳呢？
不過是雲城聖醫學院出來的，無軍籍、無編製、無軍銜，現在不過是軍區總醫院泌尿外科一名普通輪轉實習生。
若不是靠著周以深的關係，她根本進不來這座全軍頂尖的軍區醫院。
在王麗梅眼裡，林佳佳就是走捷徑進來的外人，是佔了位置的關係戶，根本不配站在周以深身邊，也不配被他捧在手心裡寵。
她主動靠近製造機會，周以深始終禮貌疏離，分寸分明，連半點多餘的眼神都不肯給她。
但他對林佳佳，是明目張胆的偏愛和毫無底線的維護。
憑什麼？
王麗梅猛的從床上坐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神陰鶩。
「弄走……必須把林佳佳弄走。」
她很清楚，周以深是軍長，權勢滔天，明著對付林佳佳，無異於以卵擊石。
像是想到什麼，她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王麗梅緩緩躺下，閉上眼，她手裡攥著全院實習考核的生殺大權，只要抓住那一點瑕疵，按規扣分，累積不合格，走正規流程將她勸退……
就算有周以深，也不能公然推翻全院統一的考核制度。
心裡已經盤好了一步不留痕迹，足以讓林佳佳滾出軍區醫院的棋。
翌日，軍區總醫院，泌尿外科。
晨間交接班和查房剛結束，李主任正在和林佳佳說今天的手術安排，護士長走了過來。
「小林醫生，醫務處那邊通知，讓你現在過去一趟，王幹事找你。」
林佳佳看了身旁的李主任一眼，「好，我馬上過去。」
李主任皺了皺眉，出聲提醒：「醫務處這時候叫你？小心點，王幹事那人，對事不對人，很較真。」
他話說得含蓄，眼裡透出幾分擔憂。
醫院裡誰不知道王麗梅對周軍長的心思？
林佳佳和周以深雖已領證，可明眼人都能看出王麗梅沒死心。
這不林佳佳剛輪轉到泌尿外科，醫務處關注這裡明顯多了起來。
「謝謝老師提醒，我去去就回。」林佳佳微笑頷首，轉身朝醫務處走去。
醫務處，醫療監管科辦公室。
王麗梅坐在辦公桌后，面前攤開著幾份文件。
她今天穿著一身合體的軍裝常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妝容精緻。
看到林佳佳進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林醫生，坐。」語氣公事公辦，聽不出喜怒。
「王幹事，您找我？」林佳佳依言坐下，態度不卑不亢。
王麗梅放下手中的筆，拿起一份文件，緩緩開口：「嗯。林醫生，你在泌尿外科輪轉也有一周了。」
「按照醫務處的例行檢查流程，我們調閱了你上一輪在神經外科的實習小結，以及帶教老師的初步評價。」
她將一份文件推到林佳佳面前，指尖在某一處輕輕點了點。
「這裡，神外科劉副主任在你的實習小結評語中提到，你在參與一台開顱手術的術后觀察時，曾有一次未能及時發現患者瞳孔的細微變化，是當時的值班護士先發現並彙報的。」
「雖事後及時處理，沒有造成不良後果，但這屬於對危重病人病情觀察不夠細緻，存在一定風險。」
林佳佳視線掃過那份小結。
那是一次夜班，她作為實習生，在帶教老師指導下負責術后病人的常規觀察。
患者術后情況一度穩定，但在凌晨三點左右，她確實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患者一側瞳孔對光反射稍顯遲鈍的細微變化，是經驗更豐富的值班護士巡視時發現的。
帶教老師後來和她詳細分析過，她也深刻反省，並在後續的實習中加倍注意。
劉副主任的評語是指出了不足，可也肯定了她在其他方面的表現和學習態度，總體上是一份客觀中肯的評價。
「王幹事，這件事我清楚。劉副主任的指正很到位，那確實是我當時經驗不足，觀察不夠細緻。」
「事後我已經做了深刻的檢討，並在後續的工作中特別注意加強這方面的觀察和警惕。」
林佳佳坦然承認，態度誠懇。
可她知道，王麗梅是在故意找她麻煩。
王麗梅抬起眼，直視著林佳佳，「認識到不足，態度是好的。不過，林醫生，在我們軍區總醫院，尤其是在外科系統，觀察力是生命線。一絲一毫的疏忽，都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劉副主任既然在出科評語里明確指出了這一點，就說明這不是可以輕飄飄一句經驗不足就揭過去的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