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烯被他低啞的吼聲驚得清醒過來。
她這才發現自己像八爪魚一樣纏在宋錦陽身上，姿勢親密得過分。
宋錦陽臉色緊繃，眼底翻湧著濃墨一樣的暗色，額角有汗，呼吸又重又急，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對、對不起！」楚烯的臉爆紅，想從他身上滾下去，手忙腳亂。
可就在她動作時，她碰到了……她不是小孩子，加上昨晚的事，恐懼瞬間襲來。
「啊——！！！！！」
宋錦陽快速起身，拿開腰上楚烯搭著的腿，下了床，與她拉開一定的距離。
「楚烯，別怕，我……我……就是男人正常的反應，我不會對你做什麼！」
「你冷靜點，我爸媽也在，我爸心臟剛做完心臟手術半年。別嚇到他們，好嗎？」
楚烯的尖叫音效卡在喉嚨里，身體顫抖，瞳孔里盛滿了未散的恐懼。
她捂住嘴，把自己蜷縮進被子深處，警惕的看著幾步之外的宋錦陽。
宋錦陽的話讓她稍稍回神，但身體的本能反應還在。
昨晚那些可怕的畫面和觸感再次湧入腦海，與剛才朦朧中感受到的，宋錦陽身體的灼熱重疊在一起，讓她胃裡一陣翻攪。
宋錦陽站在原地，不敢再靠近，放緩了聲音，一字一句：「楚烯，看著我。我是宋錦陽。這裡是我家，我父母在樓下。你很安全。剛才是意外，是我沒控制好。我絕對不會傷害你，我保證。」
楚烯捂嘴的手鬆開了，身體還在發抖。
宋錦陽強迫自己壓下所有不合時宜的生理反應和心頭的煩躁。
他轉身走到沙發旁，背對著床坐下，聲音低沉：「我在沙發睡。你好好休息，不用怕。我就在這裡，不會過去。也不會丟下你一個人離開。」
即使他離不開這個房間，可這樣說他覺得楚烯會安心點。
他說完，真的就那樣在沙發上躺了下來，拿起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緊繃的側臉。
不再說話，也不再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用這種沉默的方式，給她劃出安全的距離，同時宣告自己的存在是守護，而非侵犯。
楚烯蜷縮在被子里，理智一點點回籠。
是宋總。是救了她、收留她、幫她找醫生、帶她回家的宋總。
他剛才……好像真的是被自己纏住后的正常反應，他也用最快的速度推開了，還解釋了，道了歉，又遠離。
恐懼的潮水緩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窘迫。
天啊，她都幹了什麼？不僅像八爪魚一樣纏著老闆，還因為自己的反應過度尖叫，差點驚動他剛做完心臟手術的父親……她給他惹了多大的麻煩。
愧疚感和羞恥感淹沒了她。
「宋總……」她聲音嘶啞。
宋錦陽沒動，「嗯」了一聲，示意她在聽。
「對不起……我不該……不該那麼大驚小怪，還差點……差點吵到伯父。我、我就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懊惱至極。
宋錦陽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語氣柔和：「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沒控制好，嚇到你了。不怪你。我爸媽睡眠質量很好，門隔音也不錯，他們沒聽到。別擔心。睡吧！你需要休息。」
他也真的需要休息，身心疲憊。
過了許久，久到宋錦陽以為她已經睡著了，才聽到她很小聲說了一句：「宋總，你睡床上吧，沙發太小了，你睡不舒服的。」
宋錦陽聲音低沉：「不用。你快睡。」
楚烯沒再堅持，宋錦陽能感覺到，她也一直沒睡著。
兩人在黑暗中各自清醒，直到天色微亮，楚烯才在極度的疲憊中沉沉睡去。
宋錦陽聽著她變得均勻綿長的呼吸，才鬆口氣，在狹窄的沙發上勉強合眼。
早上，宋母熱情的聲音準時在門外響起：「錦陽，烯烯，起來吃早飯了！」
宋錦陽清醒，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坐起來緩了一會兒，才起身去開門。
「您不是沒鑰匙嗎？門鎖自己跳開了？」
宋母探頭進來，先看了一眼床上還睡著的楚烯，又看了看兒子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皺巴巴的家居服，他身後明顯睡過人的沙發，眼睛一亮，臉上笑容更盛。
「吵醒你們了？」她故意避開兒子說門鎖的話題，壓低了聲音，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瞟。
宋錦陽無奈，側身擋住母親的視線，「媽，您別看了。楚烯還沒醒，讓她再睡會兒。」
「好好好，讓她睡，年輕人嘛，昨晚肯定累壞了。」宋母笑眯眯的點頭，意有所指。
宋錦陽知道解釋不清，乾脆不解釋。
「我先去洗漱，等會兒下來。」
等他收拾好下樓，也沒等到吃飯。直到楚烯醒了收拾好被宋母拉著下樓，才可以吃早餐。
楚烯臉頰紅紅的，不敢抬頭看宋錦陽。
「錦陽，你趕緊吃，吃完告訴去公司，別耽誤正事。」
宋母說完他，轉頭又對楚烯說，「烯烯啊，你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陪陪伯母，咱們說說話，看看電視，錦陽他爸一早就出門找老夥計下棋去了，家裡就咱們娘倆，清靜。」
楚烯第一反應是看向宋錦陽。
宋錦陽吃著東西，想起譚醫生說的話，對楚烯說：「你狀態還需要休息，在家陪陪我媽也好。有事給我打電話。」
他算是默認了母親的安排。楚烯在這裡，有母親看著，確實比一個人待在他公寓讓他放心，至少母親能分散她的注意力。
再說，他不可能一直這樣陪著她，主要是他也受不了這種折磨。
楚烯其實不想讓宋錦陽走，但她沒有任何理由讓他留下。
於是她點了點頭，小聲道：「好，麻煩伯母了。」
「不麻煩不麻煩，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多吃點，看你瘦的。」宋母笑得合不攏嘴，不停的給楚烯夾菜。
她並不知道楚烯真實的遭遇，知道她是遇到意外了。
吃完飯，宋錦陽上樓換了西裝，準備出門。楚烯送他到門口。
「我晚上回來。」宋錦陽看著她蒼白的臉。
又補充道，「別緊張，我媽話是多，但沒壞心。就當自己家，放鬆點。」
「嗯，宋總路上小心。」楚烯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