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夠了!」
白眉道人抱頭,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不要再說了!」
顏傾城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再開口。
可那些屍體,那些眼睛,依舊在盯著他。
那目光,比任何言語都鋒利,都殘忍,都讓他痛不欲生!
這是屬於精神力的攻擊!
是顏傾城的領域規則之力,從他心底最深處的記憶和情感中,提取出的最致命的武器!
不是幻境!
是……心魔!
白眉道人跪倒在地,渾身顫抖,蒼老的臉上,滿是痛苦和掙扎!
他的道心,在動搖!
他的意志,在崩潰!
他的冰之領域,在這一刻,開始出現裂紋!
那裂紋,不是顏傾城打破的,而是他自己……產生的裂痕!
顏傾城站在他身前,居高臨下,俯瞰著這個活了萬年的武域境強者,眼中沒有得意,沒有嘲諷,只有平靜。
還有……一絲憐憫。
「白眉,你的冰之規則,確實很強。」
「可規則再強,也強不過人心。」
「你的道心有裂痕,你的領域,就有破綻。」
她轉身,背對著他,聲音清冷如冰:
「今日,你必死。」
「白雲觀必滅。」
話音剛落,白眉道人猛然抬頭!
他眼中,痛苦依舊,可更多的,是瘋狂!
「想殺我?」
他掙扎著站起來,渾身氣息瘋狂暴漲!
那氣息,不再穩定,不再從容,而是暴虐,是瘋狂,是垂死之人的最後掙扎!
「本座活了萬年!」
「本座萬年前就能越階殺敵!」
「本座……」
「怎麼可能死在這裡!」
「就算你是萬古第一宗的天之驕子,也不行!」
他仰天咆哮,雙手猛然張開!
冰之領域,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可那爆發,不再是之前的從容規則,而是……瘋狂的自爆!
他要引爆自己的領域!
引爆自己萬年積累的所有力量!
與這座死城,與顏傾城,同歸於盡!
顏傾城轉身,看著他那瘋狂的模樣,眉頭微皺。
「執迷不悟。」
她抬手,輕輕一揮。
剎那間,死城之中,那些屍體,那些血泊,那些殘肢斷臂,同時炸裂!
可炸裂之後,沒有血肉橫飛,只有無數道灰色的霧氣,從四面八方湧來!
那霧氣,濃稠如墨,帶著無盡的悲涼、絕望、痛苦,朝著白眉道人瘋狂涌去!
白眉道人的冰之領域,在那霧氣的侵蝕下,瞬間支離破碎!
他的身體,被霧氣包裹,被霧氣侵蝕,被霧氣吞噬!
他掙扎,他嘶吼,他瘋狂爆發,可一切都無濟於事!
那霧氣,不是物質,不是能量,而是……規則!
是顏傾城用無數亡魂的悲鳴,用無數破碎的道心,凝聚成的規則!
國破山河!
山河破碎,國破家亡!
那種絕望,那種痛苦,那種撕心裂肺的悲鳴,豈是一個道心有裂痕的人能承受的?
白眉道人跪倒在地,渾身顫抖,七竅流血!
他的眼中,痛苦、悔恨、絕望、瘋狂,交織在一起,最後化作一片空白!
他張了張嘴,發出最後一聲嘶吼:
「本……本座……對不起你們……」
聲音落下,他轟然倒地!
那蒼老的身軀,蜷縮在灰色的地面上,再無動靜!
不是死!
是……道心破碎!
昏死過去!
顏傾城站在原地,俯瞰著他,眼中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平靜。
「你本該死在萬年前,卻苟活萬年!」
「今日,我便送你一程!」
她抬手,纖細的指尖輕輕一捻。
剎那間,無數宛如髮絲般細小的紅線,從她指尖激射而出!
那紅線,細若遊絲,卻散發著詭異的光芒,如同一條條嗜血的毒蛇,朝著白眉道人的身體纏繞而去!
紅線所過之處,虛空都被割裂出道道細密的裂紋!
這一擊落下,白眉道人必死無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股浩蕩無匹的力量,從天而降!
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罰,狠狠轟在顏傾城的鬼魅國度之上!
咔咔咔……
顏傾城的領域,那由無數亡魂悲鳴凝聚而成的灰色死城,竟然在這一擊之下,出現了道道裂紋!
那些紅線,被那力量一衝,瞬間寸寸斷裂,化作虛無!
顏傾城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她抬頭,望向天空。
天空之上,一道身影,凌空而立。
一道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傲然而立,衣袍無風自動,周身縈繞著令人心悸的可怕波動!
他就那樣靜靜地俯瞰著下方的顏傾城,目光淡漠,彷彿不是在看一個武域境的強者,而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顏傾城微微一怔,隨即發出銀鈴般的笑聲,笑聲中帶著幾分玩味與不屑。
「我道是誰呢,原來是蓬萊仙使大人駕到啊。」她掩唇輕笑,眼波流轉:
「不過……你這手下敗將,竟敢踏入我的領域,莫非是上次輸得不服,還想再較量一番?」
「道友誤會了。」蓬萊仙使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在天際間悠悠回蕩:
「我來,只為他。」
他抬手指向白眉道人的方向。
「白眉道人雖敗於你手,卻也不該命絕於此。」
話音落下,他抬手輕輕一揮,一道柔和的力量如春風拂過,托起昏死過去的白眉道人,緩緩向高空升去。
顏傾城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沒有出手。
不是不想,而是……沒必要。
那蓬萊仙使的力量確實不如她,可那又如何?
對方若想逃,她還真的留不住。
上次在踏雪宗,她不是已經領教過了么?
那人一旦施展那詭異的逃跑秘法,便如煙如霧,轉瞬即逝,連領域都沒辦法留住!
白眉道人的身體,緩緩飛到蓬萊仙使身邊。
蓬萊仙使低頭看了一眼這個蒼老得幾乎看不出人形的武域境強者,眼中閃過一抹嫌棄。
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抬手,將白眉道人收入袖中。
然後,他再次看向顏傾城,目光平靜:
「白眉道人還不能死!」
「哦?」顏傾城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嫵媚的笑容:
「蓬萊仙宗什麼時候開始管起古武界的閑事了?」
蓬萊仙使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沒有溫度:
「古武界的事,蓬萊本不屑插手。」
「但白眉道人,蓬萊有用。」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顏傾城身上,意味深長:
「還有你,魅鬼,你最好也收斂一些。」
「萬古第一宗雖強,卻也不是無敵。」
「有些事,有些人,不是你該碰的。」
顏傾城眼中閃過一抹寒光,但臉上笑容不變:
「你在威脅我?」
蓬萊仙使搖頭,有些警惕:
「不是威脅,是勸告。」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憑空消失。
沒有半點痕迹,彷彿從未出現過。
顏傾城站在原地,看著蓬萊仙使消失的方向,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蓬萊仙宗果然還在關注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