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萬里!」
白眉道人一聲暴喝,雙手猛然一揮,
剎那間,領域之內,氣溫驟降!
那股寒意,不是普通的冷,而是規則之力凝聚的極寒!
是冰之規則!
溫度在瞬間降至冰點以下,空氣中的水分凝結成冰晶,洋洋洒洒飄落。
緊接著,以白眉道人為中心,一層層冰霜瘋狂蔓延!
那冰霜所過之處,空間都被凍結,發出咔咔的脆響!
原本顏傾城的怡春院,那雕樑畫棟的閣樓,那輕紗曼舞的紗幔,那婀娜多姿的女子,在這一刻,全部被冰霜覆蓋!
紅燭被冰封,燭火凝固成冰雕!
輕紗被凍結,僵硬地垂落,再無飄蕩的靈動!
那些曼妙的女子,保持著最後的姿勢,被冰霜一層層包裹,化作一具具晶瑩的冰雕!
整個怡春院,在短短几個呼吸間,變成了一座冰封的宮殿!
冰晶折射著微光,美得驚心動魄,也冷得讓人窒息!
「破!」
白眉道人再次暴喝,雙拳猛然一握!
咔嚓!
無數道裂紋,在冰封的怡春院上蔓延開來!
那裂紋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網般擴散,瞬間覆蓋整個空間!
轟!
怡春院轟然破碎!
無數冰晶炸裂,化作漫天冰屑,紛紛揚揚飄灑!
白眉道人站在那漫天冰屑之中,鬚髮皆白,道袍獵獵,眼中閃過一抹傲然!
「魅鬼,你的幻境,也不過如此!」
他抬頭,看向前方那道紅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還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
顏傾城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看著自己破碎的怡春院,看著那漫天飄灑的冰屑,絕美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波瀾。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依舊嫵媚,依舊慵懶,卻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冰之規則?」
她喃喃,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賞:
「一萬年前就能領悟冰之規則,確實有點本事。」
「可惜……」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戲謔:
「你以為,破了我的怡春院,就破了我的鬼魅國度?」
白眉道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猛然看向四周,瞳孔狠狠一縮!
不對!
那些冰屑,那些破碎的冰晶,並沒有消散!
它們依舊漂浮在空中,依舊紛紛揚揚飄灑,可飄灑的軌跡,卻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最後,凝固。
不是被冰封的凝固,而是被另一種規則強行定格的凝固!
緊接著,那些冰屑開始變化!
它們不再是無序的冰晶,而是開始重新組合,重新凝聚,重新構建!
可這一次構建的,不再是怡春院。
而是一座……城。
一座灰色的城。
灰色的天,低垂壓抑,看不到一絲光亮。
灰色的地,龜裂乾涸,寸草不生。
灰色的城牆,殘破不堪,布滿刀痕劍孔。
灰色的城門,半開半掩,上面刻著三個模糊的大字,依稀可辨,卻讓人心生寒意。
白眉道人愣愣地站在城門前,看著這座突然出現的死城,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這是……什麼?
「歡迎來到……」
顏傾城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嫵媚依舊,卻透著讓人心悸的悲涼:
「國破山河。」
話音剛落,城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
那聲音,尖銳刺耳,像垂死之人的哀嚎,像亡國之君的悲鳴。
白眉道人下意識後退一步,可身後,不知何時,也出現了一堵灰色的牆。
他無處可退。
他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關,邁步走進城門。
然後,他的瞳孔,狠狠一縮!
屍橫遍野。
到處都是屍體!
有的穿著戰甲,倒在城牆下,手中還緊握著殘破的兵器。
有的穿著布衣,倒在街道上,身體扭曲成詭異的姿勢。
有的甚至只是孩子,倒在母親的懷裡,小小的臉上還帶著驚恐。
到處都是血。
凝固的黑血,在地上匯聚成河,蜿蜒流淌,最後匯聚在城中心的廣場上,形成一個巨大的血池。
到處都是殘肢斷臂。
斷刀、殘劍、破碎的旗幟,散落一地,在灰色的天光下,泛著冰冷的光。
而那些屍體……
白眉道人看向最近的一具,心臟狠狠一抽!
那是一個年輕的士兵,穿著他無比熟悉的道袍!
那是白雲觀的道袍!
他猛然轉頭,看向另一具!
又是一個穿著白雲觀道袍的弟子!
他再轉頭,再轉頭,再轉頭!
所有屍體,全都穿著白雲觀的道袍!
那些面孔,有的年輕,有的蒼老,有的他認識,有的他不認識,可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死不瞑目!
無數雙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天空,盯著他!
白眉道人渾身冰涼,腦海中一片空白!
這是……什麼?
「認得他們嗎?」
顏傾城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白眉道人猛然轉身!
顏傾城就站在他身後三尺之處,一襲紅裝如血染,青絲無風自動,絕美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慵懶嫵媚,只剩下悲憫。
還有……冷漠。
「他們……」
白眉道人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他們是誰?」
顏傾城看著他,一字一頓:
「他們是你的徒子徒孫。」
「是白雲觀萬年基業的延續,是你白眉道人的道統。」
白眉道人瞳孔猛縮,心臟狠狠一抽!
顏傾城抬手,指向那些屍體,聲音清冷如冰:
「你沉睡萬年,可知這萬年,你的道統,在白雲觀經歷了什麼?」
「你可知,你當年創下的基業,是如何苟延殘喘至今的?」
「你可知,你的徒子徒孫,為了守住你留下的這份基業,死過多少人?」
白眉道人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他沉睡萬年,醒來時,只看到白雲觀依舊是十二天宗之一,只看到徒子徒孫依舊在傳承他的道統。
他以為,一切都很好。
可現在……
顏傾城看著他,眼中閃過一抹嘲諷:
「白眉,你知道你最大的弱點是什麼嗎?」
白眉道人愣愣地看著她,說不出話。
顏傾城一字一頓:
「你的道心,有裂痕。」
「你對他們的虧欠,就是那道裂痕。」
「你以為你沉睡萬年,醒來就能庇護他們?」
「可你知不知道,他們需要的,不是你的庇護,而是你的……存在。」
「萬年來,他們一直在等,等你醒來,等你帶領他們重回巔峰。」
「可你呢?」
「你在沉睡,在他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沉睡。」
「在他們被欺凌、被壓迫、被屠殺的時候,你在沉睡。」
「白眉,你欠他們的,永遠還不清。」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進白眉道人的心臟!
他渾身顫抖,臉色煞白,眼中閃過痛苦、悔恨、愧疚!
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盯著他!
他們在質問!
質問他們的先祖,為什麼在他們最需要的時候,不在!
質問他們的先祖,為什麼讓他們等了一萬年!
質問他們的先祖,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