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白雲觀有武域境強者出世!
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十二天宗,傳遍整個古武界。
有人震驚,有人恐懼,有人興奮,也有人……陷入兩難。
萬象城。
這座曾經的十二天宗之一,如今已不復往日的輝煌。
城主秦朗死了,死在霍東的手中!
那一戰,萬象城精銳盡失,長老死傷過半,弟子逃散無數。
剩下的那些不是逃走,就是躲起來!
城主大殿內,氣氛壓抑得像要凝固。
主位上,坐著一個女人。
二十齣頭的年紀,一身素白長裙,青絲高挽,面容清麗,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秦湘君。
秦朗之女,萬象城新任城主。
被眾人推出來的女子!
下方,兩排座椅坐滿了人。
都是萬象城僅剩的長老、執事,悉數到齊。
秦湘君的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聲音清冷:
「都聽說了吧?」
沒人說話。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問的是什麼。
白雲觀,白眉道人,武域境。
秦湘君見沒人開口,也不急,只是靜靜看著他們。
良久,一位長老才站了起來。
他是秦家嫡系,論輩分是秦湘君的族叔,在宗內威望最高——秦元奎!
也是秦家每一沒有躲起來的人!
「城主。」
秦元奎開口,聲音蒼老卻沉穩:
「老夫斗膽問一句,您是怎麼想的?」
秦湘君沉吟片刻,而後淡然開口:
「大長老想聽真話,還是想聽假話?」
秦元奎一愣,抬頭看向她:
「城主此話何意?」
秦湘君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窗外。
窗外,是萬象城破敗的房子,是稀稀落落的弟子,是滿目瘡痍的景象。
她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扎進每個人心裡:
「父親死了,精銳沒了,弟子散了,資源丟了。」
「如今的萬象城,還剩下什麼?」
她轉過身,看向在座眾人,一字一頓:
「一個名頭,一塊地盤,還有……一群各懷心思的人。」
這話一出,不少人臉色都變了。
秦元奎臉色一沉:「城主,您這話……」
「我說的是事實。」
秦湘君打斷他,目光如電:
「大長老,您告訴我,現在的萬象城,拿什麼跟踏雪宗斗?拿什麼跟白雲觀比?」
秦元奎語塞。
秦湘君繼續道:
「白雲觀有武域境強者坐鎮,白眉道人萬年前就能越階殺敵,更是武域強者,實力深不可測。」
「踏雪宗有顏傾城,那位可是能敗仙使的存在,」
「而咱們呢?算什麼?」
她頓了頓,聲音沙啞:
「算炮灰。」
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良久,二長老站起身,沉聲道:
「城主,那您的意思是……」
秦湘君看著他,緩緩開口:
「二長老,您先說說您的想法。」
二長老深吸一口氣,正色道:
「本座以為,白雲觀有武域境強者,正是咱們的機會!」
「那霍東狼子野心,吞併真武,逼迫文昌,下一個必然是對付白雲觀和咱們!」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聯繫白雲觀,尋求庇護!」
「有白眉道人在,踏雪宗未必敢動咱們!」
三長老卻站了起來,搖頭道:
「二長老此言差矣!」
他眉峰一挑,稍微依靠在椅子上,目光帶著幾分銳利:
「城主,咱們萬象城現在什麼情況,您最清楚。」
「精銳盡失,資源匱乏,連自保都難,還談什麼參與兩大勢力之爭?」
「依老臣之見,不如發出聲明,避世不出,不再理會古武界的事!」
「咱們封山鎖關,閉門不出,等他們分出勝負再說!」
「無論誰贏,咱們都表示臣服,至少能保全血脈!」
二長老臉色一變,冷聲道:
「三長老,你這是什麼話?」
「堂堂萬象城,十二天宗之一,豈能如此窩囊?」
「窩囊?」三長老毫不退讓:
「二長老,你告訴我,現在的萬象城,有什麼資格不窩囊?」
「城主說得對,咱們現在算什麼?算炮灰!」
「你非要拉著全城去送死,才甘心嗎?」
「你!」
「夠了!」
秦元奎一聲冷喝,兩人齊齊閉嘴。
他看向秦湘君,沉聲道:
「城主,您拿個主意吧。」
所有人都看向秦湘君,目光各異。
有期待,有審視,有懷疑,也有……不屑。
一個二十齣頭的女子,憑什麼當城主?
秦湘君看著他們,看著那些目光,心中一片平靜。
她早就知道,這些人不服她。
父親在時,他們俯首帖耳!
父親死了,他們各懷心思。
若非萬象城急缺一位新城主,一位得直面踏雪宗與霍東復仇怒火的對象!
她又豈能登上這城主之位!
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大長老,您怎麼看?」
秦元奎沉默了片刻,然後沉聲道:
「城主,老夫以為,二長老和三長老說的,都有道理。」
「白雲觀有武域境,確實是機會,但也是風險。」
「若白眉道人真能壓過踏雪宗,咱們投靠過去,自然最好。」
「可若白眉道人敗了……」
他頓了頓,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秦湘君看著他,忽然笑了:
「所以大長老的意思是,兩手準備?」
秦元奎一愣,隨即點頭:
「城主英明。」
秦湘君轉身,再次望向窗外。
窗外,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她沉默良久,然後緩緩開口:
「那就兩手準備。」
眾人一愣。
秦湘君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頓:
「二長老,你帶人去白雲觀,面見阮天南,就說萬象城願與白雲觀結盟,共抗踏雪宗。」
二長老眼中閃過興奮,抱拳道:
「是!」
秦湘君看向三長老:
「三長老,你暗中派人去踏雪宗,聯繫霍東。」
三長老愣住,其他人也愣住。
秦元奎眉頭一皺:
「城主,您這是……」
秦湘君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大長老,您不是說了嗎,兩手準備。」
「白雲觀那邊,咱們去結盟。」
「踏雪宗那邊,咱們也去示好。」
「無論最後誰贏,咱們萬象城,都有退路。」
秦元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這確實是最穩妥的辦法。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女子,看著她那張平靜的臉,心中忽然湧起複雜的情緒。
此女,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