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昌宗。
山門外。
三道身影，靜靜矗立。
黑山負手而立，那張黝黑臉上，看不出任何錶情。
沈秋鵬站在他身側，手緊緊握著蔡佳蓉的手。
蔡佳蓉抬頭，看向那座熟悉的山門，看向那扇她從小進出的石門，眼眶微紅。
山門上，那兩個古樸的大字——文昌。
依舊如初。
可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情緒，抬步，朝山門走去。
「站住！」
兩名守山弟子持劍攔住去路，目光警惕地掃過三人：
「來者何人？」
蔡佳蓉抬頭，看向那兩名弟子。
那兩名弟子看清她的臉，齊齊愣住。
「大……大小姐？」
蔡佳蓉點頭，聲音平靜：
「是我。」
「我要見我父親……」
……
宗主大殿。
蔡嚴坤坐在主位上，手中握著一卷古籍，可目光卻落在窗外，落在遠方。
那裡，真武宗的方向。
密函上說，真武宗覆滅了。
他派去探查的弟子還沒回來，可他心底，已經信了八成。
霍東……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那張年輕的臉。
那張臉上，帶著笑，可那雙眼睛里，卻藏著刀。
於春騰死了。
於玄正死了。
真武宗滅了。
下一個，就是文昌宗。
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抹疲憊。
就在這時！
殿門被猛地推開！
一名長老跌跌撞撞衝進來，滿臉驚駭：
「宗……宗主！」
「大小姐回來了！」
蔡嚴坤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
那長老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顫抖：
「大小姐……回來了！」
「就在山門外！」
蔡嚴坤愣在原地，久久未動。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大步朝殿外走去。
……
山門處。
蔡佳蓉靜靜站著，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從山道上疾步走來。
她眼眶一熱，差點落下淚來。
蔡嚴坤走到她面前，看著她，看著那張清瘦了許多的臉，眼中滿是心疼。
「佳蓉……」
他開口，聲音沙啞。
蔡佳蓉咬著唇，強忍著淚，輕聲道：
「父親。」
蔡嚴坤深吸一口氣，目光越過她，落在沈秋鵬身上，落在那張陌生的臉上。
然後，落在黑山身上。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黑山。
踏雪宗四長老。
虛空第三境強者。
他來做什麼？
蔡嚴坤的手，微微握緊。
可他沒有動，只是看著蔡佳蓉，沉聲道：
「佳蓉，跟我來。」
他轉身，朝宗主殿走去。
蔡佳蓉看了沈秋鵬一眼，鬆開他的手，跟著父親，朝殿內走去。
沈秋鵬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眼中閃過複雜之色。
黑山走到他身邊，咧嘴一笑：
「小子，放心，她跑不了。」
沈秋鵬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著，望向那座大殿。
……
宗主殿內。
蔡嚴坤在主位上坐下，看著站在面前的女兒，沉默良久。
然後，他緩緩開口：
「佳蓉，這段時間……你受苦了。」
蔡佳蓉搖頭，輕聲道：
「父親，我沒事。」
蔡嚴坤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抹複雜的光，心中微微一緊。
「他們放你回來，想做什麼？」
他開口，直接問道。
蔡佳蓉咬了咬唇，然後抬頭，直視父親的眼睛：
「父親，霍東想跟您談。」
「談？」蔡嚴坤冷笑：
「談什麼？談讓我投降？」
蔡佳蓉搖頭：
「不是投降，是結盟。」
「結盟？」蔡嚴坤眼中閃過嘲諷：
「他滅殺真武宗盟友，殺我文昌宗弟子，現在跑來跟我結盟？」
蔡佳蓉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
「父親，六仙宗要出世了。」
蔡嚴坤愣住。
蔡佳蓉繼續道：
「天塹在鬆動，六仙宗將會大量出世。」
「到那時，十二天宗要麼臣服，要麼被滅，沒有第三條路。」
「霍東想做的是，聯合所有能聯合的力量，共同應對這場浩劫。」
蔡嚴坤沉默了片刻，然後抬頭，看向女兒：
「這些話，是他讓你說的？」
蔡佳蓉點頭，又搖頭：
「是他讓沈秋鵬告訴我的，但……」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複雜的光：
「父親，我相信這些話是真的。」
蔡嚴坤看著她，看著那雙眼睛里閃爍的光，忽然問道：
「那個沈秋鵬……你喜歡他？」
蔡佳蓉的臉，微微一紅。
她沒有說話，可那紅暈，已經說明了一切。
蔡嚴坤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眼，看向女兒，一字一頓：
「佳蓉，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那個男人，是踏雪宗的人，是霍東的手下。」
「你跟他在一起，就等於把文昌宗，把為父，把你自己的命，交到霍東手上。」
蔡佳蓉咬著唇，眼眶微紅：
「父親，我知道。」
「可我也知道，他對我……是真的。」
她抬頭，直視父親的眼睛，紅著眼道：
「父親，女兒求您，見霍東一面，聽他怎麼說，再做決定。」
她實在不願看到父親走向死亡。
雖說她與霍東接觸寥寥，但她從沈秋騰口中得知了霍東的性情！
那是個心狠手辣、殺伐果斷之人。
她毫不懷疑，一旦父親真的拒絕，霍東真會毫不猶豫地取了父親的性命！
蔡嚴坤看著她，看著那雙眼睛里閃爍的淚光，看著那抹堅定，沉默了良久。
然後，他緩緩點頭：
「好。」
「為父，見他一見。」
蔡佳蓉眼中閃過驚喜，撲通跪地：
「多謝父親！」
蔡嚴坤抬手，將她扶起，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
「傻孩子，起來。」
他頓了頓，目光落向殿外，落向遠方，嘆了口氣：
「去告訴那個霍東，今天晚上，我在落霞谷等他！」
當下文昌宗若想尋得一線生機，唯有與踏雪宗結盟這一條路可走。
他絕不願眼睜睜看著文昌宗重蹈真武宗的覆轍，走向衰敗滅亡。
與其將渺茫的希望寄託於那些早已不知所蹤的老祖身上，倒不如實實在在地與踏雪宗攜手共進。
況且，他蔡嚴坤與踏雪宗、霍東之間，並無什麼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如此看來，結盟無疑是當下最為明智的選擇。
最為關鍵的是，倘若他主動向霍東拋出結盟的橄欖枝，尚能掌握一定的籌碼與談判條件！
一旦等霍東率眾打上門來，那局勢可就大不一樣，性質也將徹底改變。
再者說，前去見上一面，並不意味著就一定要與霍東結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