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華宗。
陳玄英站在大殿前，望著遠方，久久不語。
他身後，大長老輕聲道：
「宗主，消息已經傳遍天下了。」
陳玄英點頭，沒有說話。
大長老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
「宗主，您覺得……霍東接下來會怎麼做？」
陳玄英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他會清算。」
「清算那四個宗門。」
大長老臉色微變：
「那我們要不要……」
「要。」陳玄英打斷他：
「但不是現在。」
她轉身，看向大長老，目光平靜如水：
「等他開口。」
「等他需要我們的時候，我們再出手。」
大長老若有所思，點頭退下。
陳玄英再次轉身，望向踏雪宗的方向。
那裡，夕陽西下，染紅了半邊天。
他看著那片血紅，輕聲自語：
「霍東，讓我看看，你到底能走多遠。」
……
天魔宗。
天魔宗宗主負手而立，站在山巔。
他身後，站著十幾名長老。
「宗主，消息已經確認，劍無塵確實出手了。」大長老沉聲道：
「而且，他最後對霍東說的那句話，很有意思。」
天魔宗宗主挑眉：
「什麼話？」
大長老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
「他說：等你了結完十二天宗的事，自然會知道。」
天魔宗宗主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讚賞，有期待，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了結十二天宗的事……」
「劍無塵這是……把霍東當成了能改變格局的人？」
大長老猶豫道：
「宗主，會不會是您想多了？也許劍無塵只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
天魔宗宗主搖頭：
「劍痴此人，一生痴劍，從不說廢話。」
「他能對霍東說那句話，只有一個解釋——」
他頓了頓，目光落向踏雪宗的方向：
「在他眼裡，霍東，已經不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一輩了。」
「而是一個，能影響整個古武世界的人。」
大長老臉色驟變。
天魔宗宗主沒有再說什麼。
他只是看著那片被夕陽染紅的天空，眼中閃過一抹期待。
「霍東……」
「讓我看看，你到底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
天罡宗。
汪志鵬一身酒氣，坐在院中，大口大口往嘴裡灌酒。
他肩上還纏著繃帶，臉色蒼白如紙，可那雙眼睛里，卻滿是興奮的光。
「好！」
他忽然一拍大腿，大笑道：
「殺得好，那於春騰，老子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身旁，一名弟子小心翼翼道：
「四長老，您傷還沒好，少喝點……」
「放屁！」汪志鵬瞪眼：
「老子高興，今天不醉不歸！」
他舉起酒罈，對著踏雪宗的方向，遙遙一舉：
「霍兄弟，這一壇，敬你！」
仰頭，一飲而盡。
……
藥王谷。
秦百草盤膝而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青光。
他受的傷太重了，重到以他的醫術，也要修養至少三個月。
可他臉上，卻帶著笑。
「霍東……」
他喃喃開口，眼中滿是欣慰：
「你小子，果然沒讓我失望。」
……
瓊山宗。
幾名長老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那個霍東，把於春騰殺了！」
「何止於春騰，連於玄正都死在他手裡！」
「嘶……那可是半步武域啊！」
「誰說不是呢？這小子，簡直是個妖孽！」
「對了，劍無塵出手的事，你們知道嗎？」
「廢話，現在誰不知道？」
「劍痴百年未出劍，一出劍就為了霍東，這兩人到底什麼關係？」
「不知道，但我只知道一件事……」
「什麼？」
「從今往後，踏雪宗，不好惹了。」
……
真武宗。
靈堂。
於春騰和先祖於玄正的屍體，靜靜躺在棺槨中。
棺槨前，站著數十名真武宗弟子，個個披麻戴孝，滿臉悲戚。
靈堂外，幾名太上長老聚在一起，臉色鐵青。
「必須報仇！」一名長老咬牙切齒：
「宗主死了，先祖也死了，這口氣，我們真武宗咽不下去！」
另一名長老搖頭：
「咽不下去也得咽。」
「那個霍東連半步武域都能殺，我們拿什麼報仇？」
「那就這麼算了？」
「不是算了，是……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從長計議到什麼時候？」
兩人爭執不休，誰也說服不了誰。
最年長的那名太上長老，始終一言不發。
他只是盯著靈堂的方向，盯著那具棺槨，眼中滿是複雜。
良久，他緩緩開口：
「蓬萊那邊，有消息了嗎？」
兩人一愣，同時搖頭。
「沒有，自從踏雪宗一戰後，蓬萊的人就像消失了一樣，再也聯繫不上。」
年長的長老閉上眼，深深嘆了口氣。
「被拋棄了。」
他輕聲說道：
「我們真武宗，被蓬萊拋棄了。」
兩人臉色驟變。
「大長老，您的意思是……」
年長的太上長老睜開眼，看向踏雪宗的方向。
那裡，夕陽已經落山，夜幕正在降臨。
他看著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一字一頓：
「從今日起，真武宗……封山。」
「任何人，不得外出。」
「違者，逐出宗門。」
兩名太上長老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躬身應諾。
年長的太上長老轉身，最後看了一眼靈堂，看了一眼那具棺槨。
「宗主……」
他喃喃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在哭泣：
「你糊塗啊……」
……
踏雪宗。
霍東盤膝而坐，周身青光繚繞，他整個人籠罩其中，一點一點修復著他體內的傷勢。
門外，腳步聲響起。
陸踏雪推門而入，手中端著一碗葯湯。
「東兒，喝葯。」
霍東睜開眼，接過葯碗，一飲而盡。
陸踏雪在他身邊坐下，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心疼得眼眶泛紅。
「傷成這樣，還要強撐。」
霍東笑了笑：
「沒事，死不了。」
陸踏雪瞪了他一眼，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
「消息傳出去了。」
「整個古武世界，都知道了。」
霍東點頭，沒有說話。
陸踏雪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霍東沉默了片刻，緩緩抬頭，望向窗外。
窗外，夜色深沉，星光點點。
他看著那片星空，眼中閃過一抹凌厲的光。
「等傷好了。」
他輕聲說道，聲音不高，卻一字一頓：
「去算賬。」
陸踏雪看著他，看著那雙眼睛里燃燒的火焰，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驕傲，還有一絲心疼。
「好。」
她輕聲說道：
「媽陪你。」
霍東轉頭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溫暖，乾淨，像極了多年前那個少年。
「不用。」霍東笑著搖了搖頭：
「你要留在宗門，管理宗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