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半個月,李盼弟也不好過,只要一出門,就會被人指指點點,李盼弟的兩個兒子也被院里的孩子欺負。
李盼弟受不了了,讓陶海另外找個地方給她住,只要換個地方——就沒有人對他們指指點點了,而且陶海和程秋都離婚了,她只要和陶海領證,就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看到陶海大包小包回來,甚至連褥子都背了回來,李盼弟突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難道陶海被辭退了?
「沒錯,我被辭退了,我沒有工作了。」陶海如實說。
李盼弟重重的坐在椅子上,「那我們娘仨怎麼辦?你拿什麼養活我們?難道讓我們娘仨出去睡大街嗎?馬上就要交房租了,你身上還有多少錢?」
「我這半年不是給了你不少錢嗎?你一分都沒存下來?」
「哪有什麼錢?除了日常開銷,還有孩子買衣服——我身上就只有十幾塊錢了。」
陶海每個月都會給李盼弟五十塊錢。
他每個月的工資是一百二,再加上吃點回扣,能到兩百塊錢。
程秋自己有工資,不花他的錢,他只需要隔三岔五買點禮物哄哄程秋開心就可以了。
這半年來,除了每個月的五十塊錢,李盼弟還會以各種理由找他拿錢,都是十幾二十的拿,陶海也就沒放在心上,但是算起來,光這筆錢都有好幾百塊了。
可現在李盼弟和他說,一分錢都沒存下來?
陶海腸子都悔青了,要是沒有和李盼弟攪在一起,他還是副廠長家的女婿,就算吃回扣,程父至少會念在程秋的份兒上,給他壓下來,不至於鬧成現在這樣。
貧賤夫妻百事哀。
之前李盼弟對陶海事無巨細的照顧。
什麼活都不讓陶海乾。
讓陶海享受到了帝王級別般的待遇。
自從知道陶海失去工作后。
李盼弟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仗著肚子里有孩子,對陶海頤指氣使。
為了孩子,陶海忍了。
他身上的錢花的差不多了,李盼弟和她前夫的兩個兒子剛好是長身體的時候,吃的比大人還要多,陶海有點遭不住了,只能出去找臨時工的活兒干。
這天,陶海乾完活回到家。
看到桌子上留了一封信。
李盼弟上過掃盲班,會寫簡單的字,信紙上的字歪歪扭扭,上面的內容讓陶海如遭雷擊。
李盼弟肚子裡面的孩子壓根就不是陶海的。
:陶海,我知道你想要兒子,但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他的親生父親在省城做生意,比你有錢,我不能讓孩子跟著你受苦不是?不過你也不虧,我的兩個大兒子留給你了,你不是喜歡兒子嗎?我一下給你兩個,不用謝我。
……
……
看到這封信的陶海天塌了。
李盼弟是個狼滅。
害的他妻離子散后,告訴他肚子里的孩子壓根就不是他,還怕肚子里的孩子的親生父親不高興,貼心的把那倆拖油瓶留給了陶海。
喜提綠帽子又喜當爹的陶海當天下午就進了醫院。
恰好和顧煜華一個病房。
顧煜華看到陶海,有點意外。
他的傷已經好了很多了。
看陶海這個樣子,應該是遭報應了。
下午的時候,程秋和她的丈夫來給顧煜華送喜糖。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程秋就像變了個人似的,程秋終於明白了爸爸說的那句話的含義;與其找一個你愛的人,倒不如找一個愛你的人,知根知底的人。
程秋接受現任丈夫的追求完全是因為父母,在這個年代——一輩子結婚不太現實,剛好有個被父母篩選好並且各方面條件都不錯的男人,程秋思索再三,還是決定結婚了。
他們結婚已經半個月了,日子相敬如賓,現任丈夫很尊重她。
不像和陶海結婚後,陶海雖事事以她為主,但言語間卻處處打壓她,令人窒息。
顧煜華真心祝福程秋。
隔壁床的陶海聽到程秋的聲音還以為自己太累出現了錯覺。
他下床掀開帘子,看到程秋和她丈夫站在一起,說說笑笑的樣子,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秋秋。」
陶海不甘心的喊道。
程秋看向陶海,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程秋的丈夫將程秋攬到懷裡,宣示主權。
陶海和程秋結婚之前,陶海找過一次董峰,並讓董峰離程秋遠一點。
董峰雖然很不甘心,但他是個有邊界感的人,既然程秋選擇了陶海,他尊重程秋的選擇。
「原來是前夫哥啊,我還得謝謝你呢,吃喜糖。」董峰從兜里抓了一把喜糖,都塞到陶海的懷裡:「千萬別跟我客氣,我和秋秋已經結婚了,不過忘記請你去喝喜酒了,你應該不會介意的吧?不過前夫哥肚量這麼大,肯定不會介意的,我聽說前夫哥有兩個兒子了?恭喜恭喜,也算是破了你家三代單傳了。」
「……」陶海瞪了董峰一眼,不想和董峰說話,看向董峰身後的程秋:「秋秋——」
程秋提醒董峰;「我們該走了。」
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帶給陶海的。
董峰點點頭,牽著媳婦兒的手然後跟顧煜華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
「秋秋——」
「爸爸,爸爸!!」
陶海還沒來得及從悲傷的情緒中走出來,李盼弟留給陶海的那兩個孩子就來了。
「爸爸,我餓了——我要吃飯,糖!」
兩個孩子看到陶海手裡的喜糖,就將喜糖搶走了。
旁邊的顧煜華看到這一幕,彷彿看到了曾經的自己——為了外的女人,幫別人養了十年的孩子,顧澤軒十歲的那一年他才知道顧澤軒壓根就不是自己的種。
越看陶海越不順眼,出聲諷刺道:「你不是要兒子嗎?你現在有兩個兒子了,怎麼反倒是不高興了?」
陶海的臉色黑的像鍋底灰。
如果他好好的跟程秋過,怎麼會落得這樣的下場?就連程父的位置都應該是他的。
但現在後悔已經沒有用了。
他什麼都沒了。
「我被害了,李盼弟那個賤人懷的壓根就不是我的兒子,我當初就應該打死她我……我怎麼會著了她的道。」陶海抱著腦袋,身上唯一的兩塊錢都拿給李盼弟留下的倆孩子去買東西吃了。
「錯了,都錯了——」
「不,你不是知道你錯了。」顧煜華搖搖頭:「如果你沒有丟掉工作,肯定不會覺得自己錯了。」
懺悔,往往都建立在失去之上。
如果沒有失去,沒有走下坡路,又怎麼會知道懺悔呢?
顧煜華忽然好像明白了親兒子為什麼對他這麼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