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說啊，你大哥這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的，過一輩子苦日子，總不能讓你小妹也嫁個泥腿子在地里刨一輩子食吧？所以我就想著，你到時候幫你小妹找個工作，再介紹個對象，你小妹長得漂亮，肯定不愁嫁，到時候隨便找個什麼團長旅長級別的就行了，你現在都已經是營長了，要是沒有你大哥在鄉下照顧你爹媽，你哪裡能在這裡沒有後顧之憂的拼事業？做人得講良心。」
寧老太在鄉下待了一輩子，壓根就不知道團長和旅長是什麼級別，但她知道肯定比張浩這個營長的級別要高，二兒子的頂頭上司就是團長，大院里蘇清月的丈夫就是個旅長。
她聽大院的軍屬說，旅長的級別已經很高了，而且蘇清月的丈夫戰司霆還有往上面升的趨勢。
寧老太就在想，要是自家閨女嫁了一個旅長，該得有多拉風？聽說旅長都能分配小洋樓，她苦了一輩子了，還沒住過小洋樓呢。
寧老太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張浩始終面無表情，就好像面前的寧老太是空氣似的。
寧老太的嗓門不小，屋子不太隔音，房間里餵奶的趙鳳英聽了個真切，當聽到寧老太想找個旅長女婿的時候，實在是沒忍住笑出了聲來。
還旅長呢？
趙鳳英見過小姑子，和婆婆長得很像，生了一雙吊梢眼，看人的時候喜歡翻白眼，還有張家的大哥，也和婆婆長得很像。
張家三個孩子中，就屬張浩長得比較秀氣，當時趙鳳英還納悶了，難道這就是歹竹出好筍？父母長得千奇百怪的，結果生出個模樣端正的兒子？生大兒子張銘的時候，趙鳳英都怕兒子會隔代遺傳了張家的吊梢眼，好在兒子的眼睛很漂亮，長得跟個小姑娘似的。
趙鳳英不理解婆婆的臉皮怎麼這麼厚。
小姑子和婆婆的臉皮也是一脈相承的厚！
咿呀，懷裡的孩子聽到了母親的笑聲，他抬起頭也跟著咯咯的笑了起來，趙鳳英滿眼慈愛，摸了摸孩子光亮的腦門，「幸好你長得也不像老太婆。」
要是孩子長得像婆婆，她每天面對著一張縮小版婆婆的臉餵奶，這得多崩潰啊。
「你有沒有聽我在說話？」
聽到外面傳來的聲音，趙鳳英皺了皺眉頭，丈夫好像沒有搭理婆婆？
她有點好奇今天發生了什麼事，但丈夫讓她在房間里，不要出去。
孩子很好哄，喝完奶就睡了，趙鳳英沒有出去，反正房間隔音差，外面說的，她待在房間里也能聽得見。
寧老太又恢復了一貫的脾氣，「老二，你這是什麼意思？」
一棍子打不出個悶屁！
張浩掏出兜里的火車票，「這是明天上午九點半的車票，明天一大早我送你去火車站。」
剛剛他之所以沒在家屬院，就是去買票了。
「啥？老娘我剛剛說了這麼多，你都當屁給放了！？」寧老太無法接受兒子要送自己回老家，但見張浩已經決定了，放軟了語氣：「老二，家裡的三個孩子就屬你有出息，你不能忘本啊，我答應你，等你妹妹找到歸宿了，我就立馬回老家，怎麼樣？」
她都和鄉下那群老婆子說好了，要待到過年，現在連月子都沒坐完就回去了……還不知道那群婆子怎麼嘲笑她呢。
而且，她女兒還沒來呢，她得留在這裡給小女兒把關，她就這麼個姑娘，對象可得好好相看相看，可不能稀里糊塗的嫁了。
「我不想說第二遍。」張浩看著寧老太：「我會打電話讓小妹不要來，我沒空幫她找工作和對象，鳳英也沒空。」
「那不是……我留下來嗎？」
「我是你親生的嗎？」張浩看向寧老太。
乍然一個問題砸過來，就像是個驚雷，寧老太眼裡閃過一絲心虛。
張浩沒有錯過寧老太眼裡的那一抹心虛，原來他只是懷疑，可現在……他覺得這是真的。
如果說他不是親生的，這些年的苛待，就有了解釋，但這件事他自己會去查。
張浩說：「你如果不回去，每個月三十塊錢，我就不給了，我媳婦兒才生了孩子，我有兩個孩子要養，家裡開支也大，我記得前些年困難的時候，我補貼了大哥一家子不老少，小妹讀高中的費用也都是我出的，我對張家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了，但我現在有了自己的小家，不得不為我的小家考慮了，娘，你應該能夠理解的吧？我總不能把我自己的孩子餓死，去養大哥的孩子吧？」
張浩最了解大哥一家子，一屋子的懶貨！
前些年還是集體幹活的時候，十歲的孩子都能下地掙五個工分，他大哥一個成年男人一天到晚就掙四個工分，如果沒有他這麼多年對大哥一家子的補貼，他大哥一家子早就餓死了，還有小妹讀書花的錢。
「這些我都可以不計較，但我無法接受我付出了這麼多，你們當成了理所當然。」
經過蘇糖的提醒，張浩打定了主意暗中去查查自己的身世，另一邊穩著張家人。
老太婆拍大腿喊張浩白眼狼，鬼哭狼嚎的，張浩家住筒子樓，筒子樓不像院房，每一戶都隔著一段距離，在屋裡說話別家不至於聽見，筒子樓的隔音屬於咳嗽一聲，上下兩層都能聽得真切的那種，更別提老太婆的鬼哭狼嚎了。
鄰居聽到老太婆的謾罵聲，撇撇嘴，關上門窗回家吃飯，她還以為發生啥事兒了呢，原來是隔壁張營長要把老虔婆送回老家，要她看啊，早就該送了！老虔婆天天在外面吹噓，自家兒子多麼多麼厲害，不花一分錢就娶了個媳婦兒，在外面敗壞兒媳婦兒的名聲，也就是趙老師現在還沒有出月子，要是出月子出去聽到這些風言風語，還不得心梗死？
大家都是女人，也都生過孩子，有的婆婆就是想把自己受過的罪，讓兒媳加倍受一遍，心裡才暢快，這何嘗又不是一種心理扭曲？
自古以來都是人心換人心，能動彈的時候對兒媳不好，等老了還指望著兒媳婦照顧你？做他娘的春秋大夢吧！
隔壁幾戶鄰居聽到老虔婆的鬼哭狼嚎，在家裡小聲的議論看笑話，也不知道張營長能忍多久？這老虔婆不送走，家屬院都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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