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把照片裝進一個牛皮紙袋裡,遞給蘇林敏。
蘇林敏接過袋子,沒再多說一句話,轉身就走。
出了照相館,她站在衚衕口想了想。
現在去找崔小草?
不,還不是時候。
崔小草那個性子她知道,軟弱沒主見,就算把照片給她看,她也不一定敢鬧。
說不定還會哭著跑去找她二姐,那反而打草驚蛇。
得先找個人,把這件事捅出去。
蘇林敏腦子裡閃過一個人名——顧思薇。
剛才在劉強東院子對面偷聽的時候,她聽見崔小燕和劉強東提到了這個名字。
雖然沒聽清具體內容,但能肯定是在商量怎麼對付顧家人。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只是她也不知道顧思薇長什麼樣,也不知道她在哪?
但她知道顧振華一家人住的地方,前段時間她讓人調查過。
她攔了輛計程車,報了個地址。
車子開了二十多分鐘,停在一棟居民樓前。
蘇林敏付了錢下車,抬頭看了看三樓那扇窗戶。
窗帘拉著。
她上了樓,敲了敲門。
門開了條縫,一個中年女人探出頭來。
女人臉色蠟黃,眼袋很重,看見蘇林敏,愣了一下。
「蘇醫生?你怎麼來了?」
「來找你問點事。」
蘇林敏直接推門進去。
這女人是她醫院裡的一個護工,姓趙。
前陣子她兒子打架被抓了,是蘇林敏托關係把人弄出來的。
所以趙護工欠她一個大人情。
屋裡很簡陋,就一張床一個桌子,牆角堆著幾個紙箱。
蘇林敏在椅子上坐下,開門見山,「你認識一個叫顧思薇的女人嗎?」
她之前打聽過,顧振華一家四口就住在這個小區里。
趙護工想了想,搖搖頭,「沒聽說過。」
「那顧振華和張秀蘭那一家子你認識嗎?」
「這個我知道。」
趙護工來了精神,「就住在我們這片兒,去年搬來的。
那家子可招人煩了,天天吹牛說自己是陸家親家,到處顯擺。」
蘇林敏繼續追問,「他們家有兩個女兒,其中一個叫顧思薇,另一個叫顧知微,你見過嗎?」
「我不知道他們家女兒叫什麼名字,但其中一個我倒是見過幾次。
長得挺漂亮,就是特別愛顯擺,說話有點囂張。
另一個就是眼神不對勁,看人的時候陰森森的。
過年的時候我見過兩次,但沒說過話,不熟。」
趙護工壓低聲音,「蘇醫生,你找她幹啥?
那女人可不是什麼好東西,聽說跟好幾個男人不清不楚的。」
蘇林敏從錢包里抽出五十塊錢,放在桌上。
「幫我找到她,告訴她,有人想跟她合作,對付共同的人。」
趙護工看著那五十塊錢,眼睛亮了亮,「行,我這就去打聽打聽。
顧家那兩口子天天在衚衕口吹牛,一打聽就能問出來。」
「別讓顧家人知道是我找她。」
「明白明白。」
趙護工連連點頭答應。
蘇林敏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
「找到她,讓她明天下午兩點,到中山公園東門等我。
穿件紅衣服,好認。」
「好嘞。」
趙護工拿著錢連連點頭,高興的應承著。
蘇林敏下了樓,坐車回醫院。
路上,她摸著那個牛皮紙袋,心裡盤算著下一步。
顧思薇要是夠聰明,就該知道這是個機會。
只要把那女人拉攏過來,以後對付崔小燕和劉強東,就多了把刀。
至於崔小草那邊!
蘇林敏冷笑。
等時機成熟了,她親自把照片送過去。
到時候看崔小燕怎麼跟她親妹妹解釋,看劉強東還有什麼臉在蘇家待著。
還有顧國韜,他會不會跟崔小燕離婚呢?
~~
張秀蘭和顧知微又出門逛街了。
兩人今天特意換上了新買的的確良襯衫,頭髮也梳得油光水滑。
她們直接上了二樓的女裝專櫃。
這裡賣的都是從南方進來的高檔貨,隨便一件衣服都要好幾十塊錢,甚至上百。
「知微啊,你看這件紅色的連衣裙怎麼樣?你穿上肯定好看。
等你跟陸軍辦酒席的時候,就穿這件敬酒。」
張秀蘭拿著一件真絲的紅色連衣裙,在顧知微身上比劃著。
顧知微摸著那滑溜溜的料子,眼睛都直了。
「媽,這衣服真好看。」
「這衣服多少錢?」
張秀蘭看著售貨員,隨意問了一嘴。
售貨員看見又是她們母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不咸不淡地開口。
「這件是海市剛來的新款,一百二十塊。不還價。」
張秀蘭的手抖了一下。
一百二十塊!這也太貴了吧。
雖然陸家給了她們一套院子,可她手裡的現金可沒給多少。
以前存的錢全部被偷了,後來又被顧思微那個死丫頭拿走了一些。
前兩個月陸月梅給了他們家幾千塊,但大部分都在老頭子那裡。
她手裡現在總共也就只有幾百塊錢,雖然能買得起這麼貴的衣服,可她也捨不得一下子花這麼多錢。
之所以跟女兒兩個經常出來逛街,一是她們沒什麼事干。
二是她女兒現在可是陸家的少夫人,這麼尊貴的身份讓她很有面子。
買這麼貴的衣服,確實沒必要。
她剛想把衣服放下,旁邊突然走過來兩個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男人。
其中一個男人看了顧知微一眼,滿臉驚艷地開口。
「這位同志,這件衣服簡直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
只有你這種氣質高雅的大小姐,才能穿出這件衣服的韻味。」
顧知微被這突如其來的誇獎弄得臉頰一紅。
張秀蘭一聽這話,腰板立刻挺直了。
「那是!我女兒可是陸師長的兒媳婦,穿什麼衣服都好看。」
另一個年輕男人立刻露出震驚的表情。
「原來是陸師長家的親家!失敬失敬!難怪氣質這麼出眾。」
兩個男人你一言我一語,把張秀蘭和顧知微捧上了天。
顧知微被誇得找不著北了,拿著那件紅色連衣裙就不肯撒手。
「媽,這件衣服我要了。」
張秀蘭被那兩個男人看著,也不好意思說嫌貴。
一百多塊錢有些心疼,還好她也買得起。
為了面子只能硬著頭皮對售貨員說,「這件我們要了,給我包起來吧。」
就在這時,其中一個年輕男人又指著櫃檯里的一條珍珠項鏈。
「阿姨,這件衣服雖然好看,但要是配上這條珍珠項鏈,那就更是錦上添花了。
陸家的兒媳婦出門,怎麼能沒有首飾呢?」
售貨員看了一眼那條項鏈,眼睛亮了。
「這位同志真有眼光。這條項鏈是純天然珍珠的,三百八十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