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媽瘋了?跑這兒來幹什麼?
他噌地從椅子上彈起來,三步就衝到門口,伸頭往走廊兩邊看了看。
確認沒人,一把把顧思薇拽進來,反手把門鎖死。
你怎麼還敢冒頭?你不要命了?
李天銘看見是這個女人,他又著急又害怕。
顧思薇被他拽得一個趔趄,穩住身子后,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倒是不慌不忙。
李經理,你這麼緊張做什麼?又沒人認識我。
你趕緊走,現在什麼節骨眼上你心裡沒數嗎?
那個姓熊的案子,公安還在到處在查。
你這個時候跑來找我,萬一被人看見,那我們就死定了。
李天銘現在這個時候,一點都不想再看見這個女人。
他比誰都清楚,那個飯局上的葯是她安排下的。
雖然公安目前沒直接查到他們頭上來,但案子一天不結,他就一天睡不踏實。
做夢都是公安踹門的聲音。
顧思薇看著李天銘這副縮頭烏龜的樣子,嘴角彎了彎。
她慢條斯理地從棉襖內兜里掏出兩張照片,抬手拍在了李天銘的胸口上。
別急著趕我走,你先看看這個。
李天銘低頭拈起那兩張照片,只看了一眼,手指頭就跟被燙了似的抖了起來。
照片拍得很清楚。
昏暗的房間里,他壓在一個女人身上,女人閉著眼,明顯是昏迷的狀態。
那個女人是顧冬花。
而他的臉,清清楚楚。
李天銘臉上的血色瞬間全沒了,這、這照片……你從哪弄的?
這個女人什麼時候給自己下的套?現在流氓罪,可是要判刑的。
從哪弄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現在在我手裡。
顧思薇拉了張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整個人的氣勢跟剛才判若兩人。
李經理,你應該比我清楚。
照片上的事情,擱在現在這個社會,叫什麼罪?
李天銘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兩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流氓罪。
對嘍。流氓罪,最輕也是坐穿牢底,最重嘛……
顧思薇沒把話說完,但那個的意思已經掛在了她的表情上。
李天銘把照片攥在手心裡,指節捏得發白。
他恨不得立刻把這個女人,掐死在這間辦公室里。
當初就不該碰那個叫顧冬花的女人,更不該招惹上顧思薇這條毒蛇!
你想怎麼樣!
兩萬塊。
顧思薇伸出兩根手指頭,晃了晃。
拿了錢,這些照片我都可以給你。從此橋歸橋路歸路,誰也別再找誰。
兩萬!你怎麼不去搶?
李天銘差點跳起來。
他一個月工資才不到一百塊,兩萬塊錢夠他不吃不喝攢上幾十年的。
當然,只是算他的工資。
嫌貴?那你去跟公安局講講價。
他們審案子的時候,興許能給你打個折。
顧思薇冷笑了一聲,站起身來,伸手就要把照片抽回去。
別別別!
李天銘條件反射地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全是汗。
兩萬塊是多,但跟自己的命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呢?
我答應你。但我手裡沒有這麼多現錢,你得給我幾天時間湊。
可以。但現在必須得給我兩千。
三天後還是這個地方,你把錢備好。
顧思薇掙開他的手,想把照片重新揣回衣服內兜。
李天銘一把抓過相片,撕了個粉碎。
「可以,但你必須得要把底片交給我。
沒有底片,光是幾張相片,有個屁用。」
他可不是那種沒見識的人,這種照片底片才是最重要的。
「沒問題啊。不過,你最好別耍花招,否則後果怕你承擔不起。」
顧思薇朝他笑了笑。
李天銘沒再說別的,直接從錢包里數了兩千塊給她。
顧思薇拿到了錢,拉開門走了出去,腳步輕快。
李天銘看見顧思薇離開后,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的力氣被抽幹了。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眼珠子慢慢轉了幾圈。
兩萬塊錢是小事,問題是,顧思薇這個女人必須要處理了才行。
不然,以這個女人貪得無厭的性格,以後對自己絕對會很大麻煩。
李天銘從抽屜里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把打火機摁響,煙頭上竄起一簇火苗。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遮住了他臉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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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區總醫院,清晨的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
崔小燕整了整頭髮,休息了一天一夜她臉上已經看不出憔悴了。
畢竟她手裡是有靈泉水的。
端著一碗小米粥走進病房,來,把粥喝了。
她把碗放在床頭柜上,用勺子攪了攪,舀起一勺送到顧國韜嘴邊。
顧國韜的嘴張開,吸溜一口就吞了。
雖然臉上還是青一塊紫一塊的,但精神頭比昨天好太多了。
靈泉水的效果簡直逆天,內髒的傷恢復得最快,前天還在往外冒血沫子,今天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就是骨折的地方還得養,畢竟骨頭長合需要時間,靈泉水能加速,但再快也做不到一兩天就長好。
而且這裡是醫院,他們也不敢一次性喝太多的靈泉水,怕被別人察覺出來。
病房門就被推開了,蘇林敏抱著病曆本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的實習醫生。
顧同志,早上查房。我先看一下你的傷口恢復情況。
她走到床邊,打開病曆本翻了幾頁,然後彎腰檢查顧國韜胸口的繃帶。
又拆開胸口的紗布,看了看下面的傷口。
然後她的手指輕輕地在顧國韜胸口摩擦,動作輕柔。
顧國韜微微皺眉,但她確實是在檢查傷口,也不好說什麼。
崔小燕沒擋著,但也沒走遠,就站在床尾看著。
恢復得不錯,比預期快。腫脹消退了不少。
蘇林敏眉頭動了一下,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但手指在傷口邊緣故意用力多按了兩下。
顧國韜感覺那兩下按得有點重,疼得他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