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人都愣住了,不知道她要幹什麼?
中年公安也愣住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因為他們說這個超市,可能不是顧國韜的!
沒過兩分鐘,顧滿妹又從樓上沖了下來。
她的手裡,多了一個沉甸甸的袋子。
她跑到門口,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一把將袋子里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
「嘩啦—」
袋子里,十幾枚金光閃閃、大小不一的軍功章,瞬間暴露在陽光下。
一等功、二等功、戰鬥英雄、解放勳章……每一枚勳章都承載著赫赫戰功,閃爍著讓人不敢直視的光芒。
周圍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些剛才還在叫囂辱罵的市民,一下子全都閉上了嘴。
那幾個正要上前的公安,也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腳步僵在了原地。
他們都是從那個年代過來的,太清楚這些軍功章意味著什麼了。
這每一塊鐵疙瘩,都是拿命換來的!是這個國家最崇高的榮耀!
中年公安的瞳孔也劇烈地收縮了一下,他看著那些軍功章,臉上的不耐煩和冷漠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驚,和敬畏的複雜神情。
顧滿妹看見這些軍功章,也紅了眼眶。
但她還是快速拿起上面的文件,遞給了中年公安的面前。
「請你仔細看看,惠民超市的法人是我顧滿妹。
還有,這些軍功章都是我父親和哥哥們的。
戰爭時期,我家裡十三口人,最後只剩下了我一個。
你們確定要這樣給我扣帽子嗎?
我一個女人真的能殺人嗎?」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卻異常清晰,還在繼續說著。
「我父親和哥哥們的每一個軍功章,都代表他為了這個國家,做出的貢獻和犧牲。
我,顧滿妹,是英雄的後代!
我永遠都不會做犯法的事情。」
「還有這個超市的營業執照,稅務登記證。
法人代表是我顧滿妹,這個超市從法律上講,是我顧滿妹的私人財產。
我沒有犯法,我的超市也沒有犯法。
你們今天,憑什麼來封一個戰鬥英雄女兒的店?
難道是欺負我一個孤女?沒有爹爹和哥哥們嗎?」
這番話,如同一記記重鎚,狠狠地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不是不是,顧同志你不要著急,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欺負英雄後代,這樣的罪名,他們可擔不起。
中年公安手忙腳亂地接過那幾份證件,低頭一看,上面法人代表那一欄,清清楚楚地寫著「顧滿妹」三個字。
他手裡的封條,剎那間變得有千斤重。
封一個犯罪嫌疑人的超市,是秉公執法。
可查封一個功勛卓著戰鬥英雄後代的合法產業,這是在打誰的臉?
他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冷汗,心裡把那個下命令的領導罵了個狗血噴頭。
這叫什麼事啊!這燙手的山芋,怎麼就扔到自己手上了?
「這個,這個情況,我們…我們需要回去再核實一下。」
中年公安結結巴巴地說道,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強硬。
他身後的幾個年輕公安,看著那些軍功章,早就已經心生退意,一個個低著頭,不敢再看顧滿妹的眼睛。
軍人最敬重的就是英雄。
欺負英雄的後代,這事要是傳出去,他們身上的這身皮都得被扒了!
「那這一次,你們可要查清楚了,別再來冤枉人。
我膽子小,可經不起你們這樣嚇。」
顧滿妹說話的聲音里還帶著一絲顫抖,又委屈又害怕,更多的是擔心。
也不知道小燕和國韜他們怎麼樣了?
「顧同志,這次確實是我們工作失誤,實在抱歉!」
中年公安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他把證件和軍功章小心翼翼地放回袋子里。
遞還給顧滿妹的時候,腰都彎了幾分。
「我們這就走,超市你們正常營業。」
說完他一揮手,帶著幾個手下灰溜溜地鑽進吉普車,逃命似的開走了。
圍觀的群眾面面相覷。
剛才還群情激憤罵殺人犯。
現在連公安都退了,他們的風向也瞬間轉變。
「這些人也真是的,都不查清楚就來封店,害得我們都被騙了。」
「就是,這老闆明明是英雄的後代,怎麼說人家是殺人犯呢?太過分了。」
「人家爹是戰鬥英雄,怎麼可能幹那種喪良心的事?」
「看來報紙上寫的,也不一定全對啊。」
「說不定是得罪什麼大人物被陷害了。」
「顧老闆,我們也是被那些人騙了,你可別生我們氣啊!」
人群里有罵那些亂傳消息的,也有給顧滿妹道歉的。
當然,也有人在好奇,為什麼這個超市換老闆了?
但不管他們好奇也好,疑惑也罷,沒有人給他們解釋,漸漸的人群就散了。
顧滿妹抱著裝滿軍功章的袋子,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台階上。
崔平安趕緊把她扶起來,「滿妹姐,你今天太勇敢了。」
要不是這些軍功章,超市今天肯定保不住。
顧滿妹擦了擦眼淚,把袋子抱得死緊。
「我爹在天之靈保佑我們呢。
平安,你說國韜和小燕他們怎麼樣了?
剛剛這些人好像是沖著他們來的!」
崔平安聽到這話,也是滿臉的擔憂,點了點頭,「是啊,我現在去找我二姐,問問情況。」
說罷他轉身就往四合院的方向跑。
「你們把這些機器都放那邊吧,中間留一條過道。」
崔小燕還在她新租的廠房裡忙活著,剛剛買回來一批縫紉機。
「崔姐,這是倉庫物料的清單,
還有這個是麗秋招聘人員的名單,您過目一下。」
林秀走過來把清單遞給她看。
「一百二十多個人!這麼快嗎?」
崔小燕看到上面總和的人數是一百二十二個,有點驚訝。
才一天多的時間,她就能找到這麼多人,看來這個孫麗秋辦事效率還挺高的。
「人數多是多,但有些完全沒有接觸過縫紉機,到時候真要工作的話,恐怕還需要培訓。」
林秀怕老闆不懂這個,趕緊提醒她。
「沒事,培訓幾天就差不多了。」
崔小燕覺得這是小問題,可就在她剛剛說完話的時候,她突然就感覺有一陣心慌。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崔姐,怎麼了?不舒服嗎?」
林秀看她突然變了臉色,趕緊伸手扶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