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顧國韜點了點頭,「我等下就給魏新明打電話。
讓他幫忙查查區分局那邊的情況,順便打聽一下陸家那邊的情況。
對他們了解得更多,我們更好防備一些事情。」
三人三兩句話就將眼前的亂局分析得清清楚楚,並迅速制定了對策。
區分局的審訊室里,燈光慘白,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鐵鏽和灰塵混合的味道。
張秀蘭被兩個年輕公安按在椅子上,她還在拚命地掙扎。
「放開我,你們憑什麼抓我?
我們是受害者,你們跟陸家是一夥的,官官相護,還有沒有王法了啊?」
她的嗓門又尖又利,震得人耳膜生疼。
坐在對面的國字臉領導,也就是區分局的副局長周正,被她吵得頭疼欲裂。
他重重地一拍桌子,吼道,「安靜。
再敢在這裡撒野,信不信我給你加一條妨礙公務罪!」
周正的官威還是有用的,張秀蘭的叫罵聲小了下去,但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地嘟囔著。
另一邊的角落裡,顧振華和顧知微縮在一起,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顧振華是嚇的,他坐過牢,對這裡有天然的恐懼。
顧知微則是又怕又羞,她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的軍官太太夢,會是以這種方式破滅。
「說吧,為什麼要污衊陸軍同志?」
周正的目光轉向顧振華,語氣嚴厲,「你們知不知道,誹謗軍人是什麼罪名?
要是查實了,你們一個都跑不掉,可是要坐牢的。」
「我們沒有污衊,我們說的句句都是實話。」
顧振華被嚇得一哆嗦,但關係到女兒的名節和全家的前途,他還是鼓起勇氣,結結巴巴地辯解。
「我,我們有證據!陸軍他,他親手寫的字據,承認他和我閨女!」
「證據呢?拿出來我看看。」
周正身體微微前傾,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接到的命令,一是平息事態,二是拿到那張字據。
顧振華下意識地看向張秀蘭。
張秀蘭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警惕地看著審訊室里的每一個人。
「字據我早已經藏起來了,我不會拿給你們的。
因為你們是一夥的,給了你們,你們肯定就給毀了,到時候我們就真的說不清了。」
她雖然沒文化,但在這種事關身家性命的事情上,卻精明得像只老狐狸。
周正聽她這樣說,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老潑婦,軟硬不吃,還真是個滾刀肉。
他給旁邊的女公安使了個眼色。
女公安會意,站起身,走到張秀蘭身邊,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
「大娘,你別緊張。
我們只是依法取證,你把證據交出來,我們做個登記,拍個照,核實之後還是會還給你的。
你要是不配合,那我們只能依法對你進行搜查了。」
「搜查?我看誰敢!」
張秀蘭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張牙舞爪地對著女公安。
「誰敢碰我一下,我就一頭撞死在這兒。
我告訴你們,我老婆子爛命一條,死不足惜。
但我要是死在這兒,你們就等著瞧吧,我讓你們所有人都給我陪葬。
別以為你們可以肆無忌憚地傷害我們普通百姓,我也有兒子是軍人,我不怕你們。」
她這副以死相逼的無賴架勢,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審訊室的門外,王秀芝的親信看著這一切,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
他拿起電話,低聲向王秀芝彙報。
「夫人,那個老東西是個瘋子,根本不配合,還揚言要死在局子里。
周副局長這邊也不敢用強,怕把事情鬧得無法收場。」
電話那頭的王秀芝沉默了。
她失算了。
她以為把人抓進來,就能輕易拿到字據。
沒想到張秀蘭這個蠢貨,竟然還有這種魚死網破的勇氣。
現在的情況,就像一個燙手的山芋。
把人關著,那老潑婦真可能死在裡面,到時候事情就從誹謗案變成命案了,誰也兜不住。
可要是把人放了,又等於放虎歸山。
「先穩住她。」
王秀芝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告訴周正,不要再刺激她。
好吃好喝地招待著,就說事情正在調查,讓他們耐心等待。
我這邊,需要重新調整計劃。」
掛斷電話,王秀芝看著窗外,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破敗的小院里,顧冬花躲在柴火堆里,瑟瑟發抖。
她給過錢之後,就一直跟著那個男人到超市門口的。
可過了沒多久,就聽到裡面鬧起來了。
她心裡害怕,就趕緊找地方躲了起來。
結果很快就看到了公安往超市裡走,她就敢確定,下老鼠藥的事情暴露了。
所以立馬就跑回來,躲在了柴火堆里,就一直沒敢出門。
可躲在這裡面,都快一天了,顧家沒有任何人回來。
「他們為什麼都不回來呢?難道是拋棄我了嗎?」
顧冬花都躲在這裡面,渾身都快僵硬了,還是看不到顧家人,她有些著急和擔心。
「不會的,顧思薇還想讓我給她幹活,她不會拋棄我的。」
顧冬花想到顧思薇,立馬就搖了搖頭,否決了這個想法。
雖然肚子很餓,可她還是選擇繼續蹲在柴火堆里,不敢出來。
另一邊,在黑市裡的顧思薇正跟一個男人聊得火熱。
顧思薇面前的中年男人叫錢得發,手腕上戴著一塊鋥亮的海牌手錶。
他看著顧思薇那張雖然蠟黃但五官清秀的臉,眼神里毫不掩飾那股子男人都懂的興趣。
「妹子,你這命也太苦了。」
錢得發聽完顧思薇一番添油加醋、聲淚俱下的哭訴,又是嘆氣又是拍大腿。
「被那殺千刀的前夫賣到山溝里,好不容易逃出來,還被親戚欺負。你那親戚也太不是東西了!」
顧思薇口中的故事,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被前夫家暴販賣,逃回城裡后。
又被開超市發了財的親戚,無情趕出家門的可憐女人。
她垂著眼,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聲音哽咽,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
「錢大哥,讓你見笑了。
都過去了,我就是心裡不甘。
他們憑什麼過得那麼好,我卻要在這兒連個落腳地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