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建華的身影剛消失在街道盡頭，陳大壯立刻湊到張磊跟前，滿臉的費解。
「磊哥，你快跟我說說，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接手醉仙樓啊？」
話音落下，一旁的郭偉濤和李洪波也紛紛圍了上來，目光齊刷刷落在張磊身上，滿眼都是疑惑。
就連一向對做生意不感興趣的老郭頭都看了過來。
張磊見狀，笑著解釋道：「當初我拒絕何雲柱，理由很簡單，因為何雲柱不靠譜。」
「咱們跟何雲柱打過不少次的交道，都知道這死胖子愛貪小便宜。」
「而後廚是一家酒樓的根基，命脈所在！」
「若是當初我真聽何雲柱忽悠接手了醉仙樓，並且把后廚交給何雲柱這種小人打理！」
「那醉仙樓遲早要被他從內部掏空，再賺錢的生意也經不住內耗，我自然不可能答應。」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剛才跟馬建華聊完，我心裡就有底了。」
「這人手藝過硬還踏實本分，對醉仙樓更是有感情。」
「把醉仙樓后廚全權交給他把控，不容易出岔子，這也是我敢接手的原因。」
「不對吧？」陳大壯依舊滿臉不解，追問道：「磊哥，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過，醉仙樓最大的問題是臃腫！」
「說醉仙樓規模大，店裡員工一大堆，很多都是光拿錢不辦事，每月員工工資佔了大頭啊！」
一旁的郭偉濤也開口勸道：「磊哥，我也覺得承包醉仙樓風險太大了。」
「醉仙樓是宜縣老牌大酒樓，哪怕如今衰敗了，承包費用肯定也低不到哪裡去。」
「而且現在它客源流失，根本看不到盈利的苗頭，實在沒必要冒這麼大風險接手。」
張磊聞言突然笑了笑，「你們記住一句關於做生意的口訣！」
「別人恐懼我貪婪，別人瘋狂我謹慎！」
「當初醉仙樓剛開始散出承包的消息，不少人都盯著這塊肥肉，那時候接手確實風險極大。」
「但現在不一樣了。」
張磊條理清晰地分析道：「如今醉仙樓被馬光榮折騰得瀕臨倒閉，每天開門營業都是純虧本，多拖一天就多虧一天。」
「馬光榮現在根本沒有底氣跟我抬價。」
「只要馬建華把話帶到，這次的承包價格，絕對會壓到最低點，性價比極高。」
他轉頭看向陳大壯，繼續解答剛才的疑問：「至於你說的人員臃腫、開支太大的問題，我也早就想好了解決辦法。」
「我剛才特意叮囑馬建華，讓他通知馬光榮，明天談合作的時候，必須把當初跟馬光榮簽承包合同的上級領導一併帶上。」
「目的就是為了借著這次轉讓承包權的機會，徹底大刀闊斧整改，砍掉所有多餘的崗位和人員，精簡團隊、縮減開支！」
「只有這樣，醉仙樓才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一旁的李洪波聽到這裡，忍不住好奇問道：「磊哥，可是醉仙樓屬於國營單位，上級領導真的會同意咱們隨便裁人、砍崗位嗎？」
「這難度怕是不小吧？」
「一定會同意。」張磊毫不猶豫回道，「道理很簡單！」
「醉仙樓倒閉，他們每年就少了一筆固定的上繳利潤，白白損失營收。」
「但我接手之後，不僅能讓醉仙樓重新運轉，還能保證繼續按時上繳既定利潤！」
「對比之下，咱們只是要求精簡一些閑散人員，對他們來說根本無關痛癢。」
「我相信只要這領導腦子清醒，就絕對不會拒絕這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一番條理清晰的分析，瞬間讓郭偉濤、李洪波幾人徹底懂了張磊的長遠布局。
張磊抬手看了一眼腕錶，見馬上就到十一點了。
於是對著陳大壯說道：「大壯，咱們該走了！」
「好嘞磊哥！」陳大壯笑著應了一聲。
兩人離開余干店之後，直奔縣城百貨大樓而去。
抵達百貨大樓后，張磊選了幾盒精緻糕點、一罐廬山雲霧茶，還有兩瓶品相上乘的中檔四特酒。
陳大壯主動把賬結了。
禮品不算貴重，但體面。
買好禮品，兩人便騎著自行車，徑直趕往工管所家屬院。
來到家屬院門口，張磊跟往常一樣給值班室的門衛老周散了一根香煙，閑聊了兩句家常。
老周也是個通透人，主動把兩人的自行車推進值班室幫忙看管，讓他們放心去主任家做客。
張磊道了聲謝，帶著陳大壯來到季天明家門口。
開門的是季天明的妻子周小麗。
看到是張磊和陳大壯，周小麗臉上瞬間露出熱情的笑容，連忙側身將兩人迎進屋內。
「你們兩個快進來坐！」
張磊笑著說明來意，「小麗嫂子打擾了！我們上午在城南集市碰到季老哥，他邀請我們中午過來家裡，說是要一起吃個便飯。」
「都是自己人，說什麼打擾。」周小麗笑著擺手，接過兩人手裡的禮品放在桌邊，「以後來家裡別帶這些東西，浪費錢。」
隨後她給兩人泡了杯熱茶，「你們先在客廳坐著休息一會兒，天明應該馬上就回來了，我先去做飯了。」
說完轉身進了廚房。
兩人在客廳待了沒多久，木門就被季天明從外面打開。
「回來了，季老哥。」
「季主任。」
張磊和陳大壯連忙起身打招呼。
季天明笑著擺了擺手，「坐吧！都是自己人，不用這麼客氣。」
他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沙發上，坐在之後隨口問道：「張老弟最近在忙什麼呢？好些日子沒見你了。」
張磊也不繞彎子，坦然直言：「季老哥，我最近打算把咱們宜縣的醉仙樓承包下來經營。」
緊接著他看向季天明，順勢發出邀請：「季老哥你要是有興趣的話，可以入一股。」
季天明聞言思索片刻，緩緩搖了搖頭，「你的心意我領了，入股就算了。」
「我是公職人員，在職期間涉足商業生意容易落人口實，沒必要冒這個風險。」
他語氣坦然：「我現在薪資待遇穩定，家裡開銷足夠，不愁吃穿，也沒必要折騰這些。」
一旁的陳大壯聽到這裡，頓時滿臉疑惑，忍不住開口問道：「季主任，我有點想不通。」
「磊哥開的三家老百姓飯店，糧站管調撥的易建生主任就入股了兩家，人家也是公職人員，怎麼易主任可以，你卻不行啊？」
季天明聞言耐心給兩人解釋其中的門道。
「現在雖說沒有明文禁令公職人員不能參與營利性商業活動，但我還想著在體制內往上走一步呢。」
「有些規矩沒擺在明面上，但必須心裡有數，該注意的一定要注意，半點馬虎不得。」
「至於糧站的易主任，你們應該也清楚他背後站的是誰。」
「而且入股飯店這件事並不違規，只要他不到處亂說，自然也沒人揪著他不放。」
「但我不一樣，我背後沒人，想要繼續往上爬，那就一步都不能錯，穩紮穩打才是正道。」
陳大壯這才瞬間恍然大悟，徹底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不多時，周小麗就把一桌豐盛的家常菜端上了桌。
幾人圍坐在一起吃飯閑聊，氛圍輕鬆融洽。
飯後稍作休息，張磊便打算帶著陳大壯起身告辭。
只是兩人剛準備動身，季天明忽然叫住了他們。
隨後轉身從房間里拿出一個厚實的紅包，不由分說塞到陳大壯手裡。
「大壯昨天大婚，這是我跟你嫂子的一點心意。」
陳大壯見狀，急忙推辭，「季主任，這紅包我不能收！」
一旁的張磊見狀，笑著提醒道：「大壯，收下吧。」
「季哥和小麗嫂子是真心為你高興。你可別辜負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陳大壯見狀這才雙手鄭重接過紅包，誠懇地道謝：「謝謝季主任，謝謝小麗嫂子！」
「好好過日子，踏踏實實做事。」季天明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隨後，張磊和陳大壯便辭別兩人，走出了工管所家屬院。
站在街道上，陳大壯轉頭看向張磊，問道：「磊哥，咱們現在去哪？」
張磊抬手看了一眼腕錶，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一點五十。
他沉吟片刻，開口說道：「走，咱們去一趟糧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