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正在騎車的陳大壯再也按耐不住心裡的疑惑,開口問道:「磊哥,剛才你為什麼要原諒何雲柱那死胖子啊?」
張磊笑著反問道:「大壯,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剛才何胖子在大街上沖咱們下跪服軟道歉,你有什麼感覺?」
陳大壯想了想回道:「我覺得他有些不要臉,不是一個爺們兒,骨頭太軟!」
張磊聞言扭頭看向另一邊,「洪波,你呢?」
李洪波沉吟片刻緩緩說道:「我覺得何胖子有些可怕。」
「可怕?」陳大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洪波,你別逗我笑了。」
「這死胖子就是個慫蛋,有啥可怕的?」
「大壯,你別笑!洪波說的沒錯!」張磊一臉嚴肅地接過話茬,「何雲柱這胖子做人沒有底線,這樣的人沒有大仇的情況下不能把他逼急了,不然容易出大事。」
「磊哥,你這是怕那死胖子了?」陳大壯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
「你說的不對!」張磊搖了搖頭,「何胖子賤命一條,而咱們命金貴著呢,犯不著跟他胡扯八扯。」
「再說了他也磕頭道歉,城西店損失咱們也要回來了,沒必要趕盡殺絕。」
說到這裡,張磊話鋒一轉,「不過說實話,何胖子剛才給我下跪的時候,我確實想過讓洪波找機會把他給弄死。」
「但是權衡一番利弊之後,我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為什麼?」陳大壯立馬問道。
一旁的李洪波也是好奇地看向張磊。
他的身手張磊是知道的,之前刀疤臉在城南店鬧事就是他出手解決的。
刀疤臉還是個練家子,而何雲柱不過是一個只會做菜的廚子,他出手的話完全不會被人發現!
張磊見狀,解釋道:「一方面何雲柱這死胖子雖然有些討厭,也給城西店帶去了一定的麻煩,但是罪不至死,就這麼弄死他有些草率了。」
「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何胖子飯店不只是何雲柱一個人的,還有劉雙喜的丈夫何雲水呢!」
「咱們如果非要把何胖子飯店整倒閉,何雲柱會瘋狂報復咱們,何雲水沒了工作也會去騷擾劉雙喜,導致劉雙喜的工作狀態下滑,城南店業績說不定都會受影響!」
「哎!磊哥!你就是太心善!」陳大壯聞言忍不住嘆了口氣,「要我說啊,直接把這劉雙喜開除,讓城南店再招一個人算了!」
他跟磊哥幫劉雙喜好幾次了,但是這劉雙喜腦子一直拎不太清,陳大壯有些惱火。
李洪波罕見地附和了一句,「我覺得大壯說的對,咱們老百姓飯店內部出現的不穩定因素就應該及時清理掉。」
見兩人都這般說辭,張磊沉吟片刻開口道:「剛才在城南店門口我已經發話再給她一次機會了,這次就先這樣吧!」
「下次如果還有類似事情發生,就讓劉雙喜滾蛋!」
要不是因為劉雙喜有楊小小親姐姐這層身份在,張磊早就把她給開除了!
之所以忍到現在還留下她,就是為了給楊小小面子,同時也是為了讓城西店的經營不出問題。
不過有句話說得好,事不過三。
劉雙喜要是再犯一次類似的錯誤,張磊會毫不猶豫把她開除,到時候楊小小也挑不出他的毛病。
陳大壯見狀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而是突然問道:「磊哥,咱們現在去哪啊?就這麼騎著自行車在縣城裡面瞎溜達嗎?」
張磊想了想說道:「先去余干街道那家裁縫鋪子,把你們的結婚禮服取走。」
「好!」陳大壯聞言頓時有些期待。
當初他磊哥結婚的時候穿的那新郎衣服可板正了,現在終於輪到自己穿這種板正的衣裳結婚了!
十分鐘不到,三人就到了目的地。
在門口停好自行車之後,張磊三人徑直朝里走去。
負責前台接待的小紅看到三人,急忙笑著迎了上來。
「你們總算來了,我還以為你們忘了有四身禮服在我們這呢!」
他們裁縫鋪子是國營單位。
按照規定,定製禮服是需要付一部分訂金的。
但是因為張磊對他們裁縫鋪子有恩,加上張磊在他們這裡定製過兩套婚服,所以後面張磊帶著陳大壯等人過來定製四套婚服,小紅就沒有收訂金。
本以為上個月底張磊就會帶人把這幾套婚服取走,把錢結清,誰曾想一直等到了現在。
不過好在宜縣的國營裁縫鋪子有好幾家,又是按月巡迴對賬,現在核算員還沒有巡查到他們門店。
要不然她肯定要被罰不少錢。
張磊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小紅同志,這幾天事情比較多,耽擱了。」
小紅見狀抿嘴笑了笑,彎腰從櫃檯下面拿出打包好的四套禮服。
看著眼前被牛皮紙以及細麻繩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禮服,陳大壯突然開口問道:「小紅同志,這四套禮服包成這樣,哪套是哪套也分不清啊!」
小紅笑著解釋道:「每套禮服上面都放了一張紅紙,上面寫了你們四個人的姓名。」
緊接著她掃了一眼櫃檯上的四套禮服,指著其中一套說道:「諾!這套就是你的。」
陳大壯定睛一看,還真發現了上面的紅紙寫了自己的名字。
「嘿嘿,你們裁縫鋪子考慮得還挺周到的!」
「這才哪到哪?」小紅頗為自豪地說道:「你們是不知道啊,這四套婚服製作完成之後,金老師傅專門花了一下午時間修剪每一套禮服的線頭,刷掉了上面的布屑,並且用燙斗反覆把領角、袋蓋、褲中線熨挺之後這才打包的!」
「同時金老師傅考慮到新娘裙的綢面軟,他特意把新娘裙平鋪對摺然後裙擺向內折三折,保持弧形;絕不重壓,最後單獨放最上層!」
沒等她說完,滿頭白髮,留著山羊鬍子的金玉堂笑著走了過來。
「小紅,你這臭丫頭就別在客人面前吹噓了,再說下去我這老臉都不好意思出來見人了!」
小紅轉身沖著金玉堂吐了吐舌頭,默默退到了他的身側。
張磊看到金玉堂之後,笑著沖他拱了拱手,「金老師傅,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不辛苦,這都是我該做的!」金玉堂笑著撫了撫鬍鬚。
一旁的李洪波突然問道:「金老師傅,這四套婚服需要多少錢以及多少布票?」
金玉堂如實回道:「這四套婚服布料費以及加工費合計兩百四十塊,每套差不多六十塊的費用。」
「同時你們需要額外支付布票六十尺。」
陳大壯跟李洪波一聽直接鬆了口氣。
新人結婚,男女方都有固定十五尺的布票補助,剛好覆蓋定製婚服的布票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