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你這話說的！」陳大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這馬上就要跟鳳霞結婚了，要是曬得跟個黑炭一樣，那穿新郎裝該多醜啊！」
旁邊的李洪波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大壯別慌，要黑咱們一起黑！」
陳大壯聞言越發無奈了，突然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隨後碰了碰張磊的胳膊，刻意壓低聲音說道：「磊哥，季主任來了！」
張磊扭頭望去，剛好看到季天明騎著自行車進了工管所大院。
見季天明到了，張磊知道這抽籤工作馬上就要開始了。
於是他急忙沖著雷傲跟許建軍吩咐道：「雷族長，許隊長，你們兩個抓緊把介紹信都發到個人手上，咱們準備準備該過去了。」
這五十多份介紹信張磊找公社姜大海開好之後就一直放在下窯村隊部。
今天早上他提前取了出來分成了兩份交給了許建軍以及雷傲保管。
集中保管比個人保管要強一些。
介紹信少一張，那就少了一個攤位。
不患寡而患不均。
少一個攤位看似問題不大，但是肯定會對下窯村的內部團結穩定造成一定的影響。
許建軍跟雷傲接到張磊的命令之後，急忙掏出兜里的介紹信開始忙活起來。
待到介紹信都分到個人手上之後，張磊大手一揮，「同志們，拿好自己的介紹信，跟我一起過去排隊。」
說罷率先往工管所大門口走去。
其餘人見狀，整齊有序地跟了上去。
與此同時，工管所院子里的準備工作也完成了。
四張有些掉漆的辦公桌間隔一米並排放著，左邊三個辦公桌上都放著一摞厚厚的材料，最右邊那個辦公桌上放著一個由硬紙殼製作的抽籤箱。
這抽籤箱四周都沾上了紅紙，看上去倒也有些喜慶。
季天明繞著這些辦公桌檢查一番，確定沒有遺漏之後，沖著旁邊站成一列的工管所幹事吩咐道：「你們各就各位！抽籤工作馬上開始。」
這些幹事聞言，其中一部分坐到了辦公桌後面，一部分站在了辦公桌的一側。
緊接著季天明沖劉大軍揮了揮手，「你跟我到門口去組織他們排隊抽籤。」
「好的季主任！」劉大軍應了一聲，急忙跟在了季天明身後。
自從王沖調到衛生局愛衛辦之後，劉大軍已經成了頂替王沖的位置，成了季天明最喜歡的下屬。
一直在大門口等著的那些人見季天明跟劉大軍朝他們走過來，頓時有些激動。
只是因為劉大軍先前警告過的原因，沒有一個人敢輕易逾越劉大軍用腳尖畫下的那條『紅線』。
反倒是最前排的那群人一個勁地沖後面退，同時嘴裡低聲咒罵著，想讓後面的人別擠自己。
季天明背著雙手站在了那條紅線的裡面，並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說話，而是目光在烏央烏央的人群中尋找著什麼。
當他在大門的最左側找到張磊的身影之後，這才鬆了口氣。
季天明清了清嗓子，沖著眼前有些騷動的人群說道：「各位同志們，我是工管所主任季天明！」
「大家想必都是過來承包城南農貿集市攤位的，也應該在工管所大門口站了有段時間了。」
「我也就不說一些客套話耽誤大家時間了。」
隨後他不著痕迹地走到了最邊上的張磊那一列隊伍面前。
「現在請帶了介紹信的同志們站到這支隊伍後面，做好辦理業務的準備。」
很明顯，季天明在隱晦地通過這種方式讓張磊等人優先獲得抽籤的資格。
話音剛落，人群中一個身材肥胖的年輕人就忍不住抱怨道：「季主任，為什麼那支隊伍開始？！」
他好不容易擠進了大門口的中心位置，現在季天明竟然不按常理出牌讓他先進去抽籤，這讓他很不爽！
季天明聞言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這位同志，你是在質疑我的安排？要不你來主持今天的工作？」
季天明久居高位，說話的氣場還是相當足的，這身材肥胖的年輕人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老實到後面排隊去了。
季天明見這人閉嘴了，臉色稍緩。
隨後他裝作不認識張磊一般，開口道：「從這位同志開始往後數九個人，你們可以進入院子里辦理業務了。」
張磊聞言有些詫異地看了季天明一眼。
他明明記得季天明之前就跟他說好了，城南農貿集市的一號攤位已經給他了呀，為啥季天明今天還要自己去抽籤？
感受到張磊疑惑的目光之後，季天明隱晦地沖他眨了眨眼睛。
張磊心中瞭然，帶著許建軍等八個村民走了進去。
就在張磊把手伸進抽籤箱的時候，負責抽籤結果登記的幹事小聲在他耳邊說道：「摸箱子的最上面。」
張磊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隨後伸手在抽籤箱的上沿摸索起來。
很快，他就在上沿摸到了一個紙團。
當張磊把紙條拿出來打開之後，上面果然寫著『一號攤位』四個大字。
這幹事從張磊手中接過紙條，刻意大聲念叨：「恭喜這位同志抽到一號攤位，請出示介紹信，到旁邊簽訂承包合同。」
這負責抽籤箱的幹事是季天明專門挑選的大嗓門。
這一嗓子很快就傳到了大門口。
聽到這個消息的人群瞬間變得騷動起來。
其中一個禿頂的中年男子更是氣的開始罵娘，「這人狗屎運也太離譜了吧！第一個抽籤就把一號攤位給抽走了！」
排在他身後的一個年輕人忍不住問道：「這一號攤位很好嘛？」
禿頂中年男如實回道：「我表哥在余干集市有個攤位，他跟我說攤位號碼越靠前，位置越好。」
此話一出，人群更加躁動起來。
排在禿頂中年男前面的婦女也忍不住轉過身來，「豈不是說剛才進去院子那幾個人當中，有人把城南農貿集市最好的攤位抽走了？」
「是啊！」禿頂中年男痛心疾首地點了點頭。
他昨天晚上做夢夢到了自己抽中一號攤位，還以為今天真能實現呢，誰知道終究是個夢啊！
排在前面的陳大壯回頭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些人聊天，差點笑出了聲。
開玩笑，余干農貿集市的一號攤位是他磊哥的，這城南農貿集市的一號攤位還能讓別人搶了？
他不用往院子里看就知道，抽中一號攤位的是磊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