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大壯以為自己要獲得第一名時，張磊跟李洪波騎著自行車從他左右兩邊呼嘯而過。
他下意識用力蹬著腳踏板，可是他發現自己無論怎麼努力，始終追不上前面的兩人。
最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兩人在城門口鋪設的青磚地面停了下來。
待到陳大壯騎車到了跟前，張磊笑眯眯地調侃道：「大壯，你說你也是的，想請我跟洪波喝汽水就直說嘛！」
「搞什麼自行車比賽，你看你把自己弄得多累！」
陳大壯臉色一囧，「磊哥，不帶你這麼打擊人的。」
他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了一番，發現兩人額頭都沒多少汗，忍不住問道：「你們為啥速度比我快，感覺還不怎麼累啊？」
張磊笑著解釋道：「大壯，之前就跟你說過一次，長距離騎車比拼的不是爆發力，而是耐力。」
「你前面一段路就把體力消耗得七七八八，身體沒有這麼快恢復，後面你怎麼可能贏得過我們？」
「哎，怪不得洪波剛才說這汽水是我請呢！」陳大壯臉上滿是懊惱之色。
見不遠處就有一個國營商店，他主動推著車朝那邊走了過去。
張磊跟李洪波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
來到國營商店之後，陳大壯直接招呼售貨員拿了三瓶汽水放在櫃檯上。
就在他剛準備掏錢付款的時候，李洪波搶先一步從口袋掏出六毛錢遞給了售貨員。
「同志，我們就在店裡喝！」
售貨員點了點頭，把錢收了過去。
陳大壯看到這一幕愣了一下，「不是！洪波，你付錢幹啥？」
李洪波咧嘴笑了笑，「大壯，剛才比賽之前我就跟你開個玩笑罷了。」
「昨天中午你花大幾十塊請我們去醉仙樓吃飯，今天喝汽水還讓你請，我心裡可過意不去！」
陳大壯聞言心中有些感動，不過還是執拗地說道：「願賭服輸，這汽水說好是我請的！」
緊接著他從口袋掏出六毛錢，朝李洪波那邊遞了過去。
李洪波把手背在身後，沖他笑著搖了搖頭。
一旁的張磊笑道：「行啦！你們兩個別爭了，喝完汽水咱們該干正事了。」
陳大壯見張磊開口了，只能把錢重新揣進兜里，不過嘴上還是嘟囔了一句，「洪波，下次想喝汽水跟我說哈，我請你！」
「行，知道了！」李洪波忍不住笑了笑。
三人幾口喝完汽水之後，騎車來到了宜縣火車站旁邊的苦力街。
苦力街是一條未經硬化的泥土地，入口處還能看到被隨意丟棄的廢棄磚頭以及破損不堪的麻袋殘骸。
十幾輛老式木架板車隨意停放在苦力街道兩旁，板車上放著扁擔、繩索、麻袋等常用的幹活工具。
每輛老式木架板車上面都蹲著一個皮膚黝黑，手上青筋暴起的四五十歲壯年男子。
在贛南宜縣，苦力街這些壯年男子都有一個統一的外號。
勞力。
這些勞力，有穿背心的，有打赤膊的，褲子倒是挺一致，都是深藍色或者迷彩色的長褲，並且磨損都比較嚴重。
這些勞力見有生面孔出現在街口，紛紛停下閑聊，有些好奇的看向張磊三人。
其中一個膽子稍微大一些的勞力試探性地沖張磊問了一句，「老闆，有活兒要幹嗎？」
張磊笑著點了點頭，「有！」
此話一出，其他蹲在板車上的勞力都迅速圍了過來。
「老闆，我去！我力氣大！」
「我車穩，路熟！」
「老闆！我幹活麻利！」
李洪波跟陳大壯見狀，自發護在了張磊兩邊，防止這些人過度靠近。
就在此時，從人群中走出一個頭髮有些發白的中年男子。
他沖著張磊拱了拱手，「老闆你好，我叫老趙，是這苦力街的頭兒，聽說你有活兒要找人干？」
張磊如實說道：「老趙，我在城西商業街有個鋪子要裝修成飯店，需要幾個會幹裝修的好手，你這有嗎？」
「有！」老趙點了點頭，隨後問道：「要幾個？」
張磊開口道：「三個！」
老趙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隨後轉身看向身後人群。
「王大兵，王二兵，王小寶，你們三個出來！」
待到三人站在自己一側，老趙再次沖張磊拱手笑了笑，「老闆，人已經給你找好了。」
「這三兄弟這些天幫不少私人飯店裝修過，手藝很好！」
張磊目光在這三兄弟臉上掃視了一圈，發現三人長得還真有點像。
巧合的是其中那個叫王大兵的，也是剛才問張磊有沒有活兒乾的人。
張磊笑了笑，開口問道：「老趙，他們三人工錢怎麼算？」
老趙笑眯眯地回道：「老闆！工錢具體要多少，需要你自己跟他們三兄弟去街口私下談，我只管分配活兒！」
末了添了一句，「談得攏，你把他們三人帶走，談不攏，我再給你喊其他人。」
張磊點了點頭，把自行車靠路邊停好，緊接著沖王大兵招了招手。
兩人就這麼走到了街口。
張磊沖他努了努嘴，「需要你們幹什麼你們也知道了。說說你們的工錢吧！」
王大兵是個老實人，不然也不會淪落到苦力街做苦力。
簡單思索之後，他試探著伸出了兩根手指，「老闆，我們三個一天只要五塊錢工錢。」
張磊挑了挑眉，笑著問道：「是三個人一共只要五塊錢，還是三個人一人五塊錢？」
「三個人一人五塊錢！」王大兵一字一句回道。
張磊想了想，開口道：「剛才老趙說你們最近幫不少飯店搞過裝修，那我問你，一百平左右的鋪子改裝成小飯館大概需要幾天？」
「一百平？」王大兵皺著眉想了想，隨後開口道：「六天！六天之內，我保證裝修好，基礎衛生也會幫你打掃好！」
裝修好了竟然還會幫忙打掃衛生？八十年代就這麼卷了嗎？
張磊聞言眼睛亮了起來，隨後試探性地問道：「裝修材料備齊的情況下，五天能幹完？」
「五天？」王大兵一愣，開始琢磨起來。
現在縣城下崗失業的人不少，他們苦力街都多了不少找活兒乾的勞力。
這老闆雖然砍了他們一天的收入，但是工價並沒有砍。
這樣算起來他們三兄弟干五天各自也能有個十五塊的收入，並不少。
想到這裡，他咬咬牙說道：「五天加加班也能幹完！」
「老闆，這活兒我們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