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磊聞言笑著安撫道:「大壯,你先別激動,讓何胖子先說說嘛!」
陳大壯嘆了口氣,不再多話。
隨後張磊看向何雲柱,「你繼續說吧!」
何雲柱見狀,緩緩開口道:「目前楊經理是這樣跟我說的,如果有人願意承包醉仙樓,一年交八萬塊承包費給縣飲食服務公司。」
「然後獲得醉仙樓一年的使用權。」
「這其中包括醉仙樓的場地費、物品使用費以及人員調度費。」
聽到這裡,張磊忍不住打斷道:「人員調度費?如果我承包的話,原有的醉仙樓員工還在店裡供我使用?」
「是的!」何雲柱笑著點了點頭,「不僅前台服務員,包括我在內的后廚人員都能供你差遣。」
「這樣能省去你招人的時間,同時也能讓你承包之後以最快的速度再次恢復經營。」
張磊聞言眉頭反倒是皺的更緊了,「那楊經理呢?還有這些員工需要我發工資嗎?」
何雲柱尷尬地笑了笑,「掌舵全局的楊經理自然會留在店裡,我們給你幹活,這工資自然也是你出。」
「按照你們之前的待遇發?」張磊追問道。
「是的!」何雲柱點了點頭。
張磊聞言氣笑了,「你們現在醉仙樓提出私人承包,就是因為經營不善,面臨倒閉。」
「我猜的沒錯,你們醉仙樓最近幾年應該沒有哪一年的凈利潤有八萬塊吧?」
「現在八萬塊把醉仙樓承包給個人,不但一年能直接進賬八萬塊,還不需要承擔店裡這些員工的工資。」
「這樣一來,錢掙到了,風險轉移出去了!」
「你們這領導打的是一手好算盤啊!」
何雲柱沒想到張磊從自己三兩句話里就看出了這私人承包的本質,頓時羞得老臉通紅。
只是現在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總得再爭取一下,萬一成了呢?
想到這裡,何雲柱厚著臉皮說道:「張磊兄弟,有一點我還是得強調一下,承包費是可談的,最後用不了八萬塊。」
「還有我跟你說句實話吧!醉仙樓現在瀕臨倒閉,最大的原因就是店裡人太多了,每個月需要承擔的人工成本太高了。」
「人多?有多少人?」張磊聞言挑了挑眉。
何雲柱苦笑道:「之前醉仙樓只有二十多個人,這兩年已經擴充到了六十多個人了。」
「就拿服務員來說,一個月的工資都有四十五塊錢,我們后廚這些人就更別說了,基本都是七八十,一百多一個月。」
「光這六十多個人的工資,一個月就要發接近六千塊。」
一旁的陳大壯聞言忍不住問道:「何胖子,你們醉仙樓沒這麼好的生意,請這麼多幹啥?」
「請?」何雲柱搖了搖頭,「大壯兄弟,你是不是忘了,我們醉仙樓是國營單位啊!這些人都是政府陸續分過來的。」
陳大壯摸了摸下巴,試探性地分析道:「也就是說現在醉仙樓其實很多人都是拿著工資不幹活,所以硬生生把醉仙樓要拖垮了?」
「差不多是這個理!」何雲柱點了點頭,隨後看向張磊,「其實楊經理因為人多問題,不止一次跟上級領導彙報過情況,想要精簡人員,但是遭到了上級領導的強烈反對。」
「具體原因我就不好揣摩了,反正現在醉仙樓成了這個樣子。」
張磊接過話茬,「何胖子,假如我承包之後,為了保證醉仙樓正常運行下去,我有精簡人員的權利嗎?」
「你是承包人,在承包期內,醉仙樓一切經營權肯定在你這,包括精簡人員。」
「當然,醉仙樓的這些桌椅板凳還是國有資產,可不能隨意變賣。」
張磊聽到這裡,腦海中開始分析起來。
醉仙樓不承包出去,這人員就不能進行精簡處理。
承包出去之後,直接把所有權力下放給承包者。
敢承包醉仙樓的,肯定都是有經營頭腦的。
很快就會發現醉仙樓想要掙錢,就得精簡人員。
所以,承包者會被迫當上這個精簡人員的惡人。
而縣餐飲公司這樣一番操作下來,既保證了醉仙樓一年的利潤,又減輕了關於人員工資這方面的財政壓力,最後又轉移了矛盾,讓這些被精簡的員工把一切原因都怪罪到了私人承包者的頭上。
得出這個結論之後,張磊心中暗道,這哪是一箭雙鵰啊,這是一石三鳥的計謀啊!
怪不得都說體制內藏龍卧虎,從這件事就能看出一二了。
見張磊一直皺著眉沉默不語,何雲柱有些著急的催促了一句,「張磊兄弟,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楊經理就在二樓東邊辦公室,你要是有想法,我現在就帶你過去。」
張磊回過神來,笑著搖了搖頭,「何胖子,謝謝你的好意。」
「我想了想,承包醉仙樓這個買賣投入太大,風險太高,我做不來。」
何雲柱一聽,依舊有些不死心,「張磊兄弟,你可是人中龍鳳,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你應該知道這醉仙樓其實精簡人員之後是能掙錢的啊!」
張磊面色沉穩,緩緩開口道:「我知道高風險往往伴隨著高回報。」
「但是我做生意,首先考慮的不是高回報,而是這個高風險我能不能承受!」
「剛才我承認我確實動了承包醉仙樓的心思,但是跟你一番交談,深入了解之後,我發現這裡面的風險實在是太大,我承擔不了。」
「所以說,很抱歉。」
何雲柱聞言嘆了口氣,「張磊兄弟,沒關係的,我能理解。」
說完又自顧自倒了一杯酒,隨後仰頭喝了下去,彷彿想用酒精沖淡心中的這一抹抑鬱之氣。
張磊本以為自己拒絕何雲柱之後,何雲柱就會識趣地離開。
只是等了好一會兒,何雲柱依舊站在圓桌旁。
張磊見狀眉頭微皺,忍不住說道:「何胖子,你還有事嗎?」
何雲柱猶豫片刻點了點頭,「張磊兄弟,既然你不願意承包醉仙樓,那你能看在咱們也打了這麼久交道的份上,答應我一個小小的請求嗎?」
張磊沒有立馬答應,而是沖他揚了揚下巴,「說說看。」
何雲柱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想來你手底下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