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夫君令林白身子顫了顫,很奇妙的感覺。
不過,大敵當前,還是別分心的好。
他努力壓下心底的異樣,收斂心神,輕咳一聲,「這等粗活還是交給我吧,你走開點,別讓血髒了你的衣裙。」
「林副統領,你這是在關心我嗎?」郡主美目微轉,略帶狡黠。
「咳咳」林白移開了目光,很不自在。
嘉蘭嘴角勾起,聲音清潤,「我喜歡護短的男人。」
「別鬧,你先去喝杯茶,我馬上就好。」語氣很輕,目光卻很冷。
手裡的劍驀然變了個方向,對準了黑衣人。
嘉蘭郡主活動了兩下手腕,「不了,我許久沒跟人動手,怕是已經生疏了,正好陪他們練練。」
黑衣人……
這兩夫妻也太囂張了,居然當他們面打情罵俏,簡直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動手,男的殺了,女的活捉。」
「呵呵,口氣倒是不小,只怕你們辦不到。」話音未落,林白的劍已經刺了出去。
嘉蘭郡主緊跟其後,從另一個方位刺過去。
一時間,新房裡刀劍之聲不絕。
屋外卻一片寂靜,像是沒人一樣,可明明屋頂蹲著好幾個。
「老五,咱們真不去幫忙?」
老五搖著二郎腿,仰頭看天,悠哉哉的,「你要相信頭兒的實力,幾個毛賊而已,都不夠他熱身的。」
「也對,就這點本事也敢刺殺頭兒,簡直瘋了。」
「嘖,這位小郡主挺不一般啊,沒有多餘的花招,招招直逼要害,像是……軍中的路子。」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郡主外祖家掌管涼州十萬鐵騎,她也算將門虎女,會軍中招式有什麼奇怪的?」
「也對。沒想到這小郡主也是枚黑心湯圓,平時看起來嬌滴滴的,一旦動起手來,也是毫不留情。你們說,以後他們夫妻會不會一言不合就干架?」
「嘿,要真是這樣,以後可有熱鬧瞧了。」
「我打賭,頭兒不是郡主的對手。」
「瞎說,頭兒歷經血戰,一路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不論心機手段都不是郡主一個閨閣女兒能比的。」
「論武力心機,郡主自然不是他的對手,可自古溫柔鄉英雄冢,你們覺得頭兒能例外?」
「這個,還真不好說。」
「我賭一兩銀子,頭兒不是郡主的對手。」
「小氣,就一兩銀子,看不起誰呢?」
「那你賭頭兒贏,多來點,把你全部銀子都押上。」
「那個,我也覺得頭兒干不過郡主。」
「切!」
一炷香后,屋裡的黑衣人被亂七八糟扔了出去。
同時響起的,還有那道清冷嗓音,「先捆起來,留待明日發落。」
「是,副統領。」話音剛落,地上的黑衣人便消失不見。同時消失的,還有屋樑上的人。
一時間,院子里很是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輕爆聲。
「郡主,我們該安歇了。」紅燭灼灼,郡主妝容絲毫未亂,只胸口微微起伏著。
「……,好。」
……
第二日,林藍算計好時辰,快午時才將整理好的賬冊拿去了隔壁郡主府。
他們是賜婚,按照規矩,得先去宮裡謝恩。
加上新婚夫妻事多,她便沒有過早打擾他們。
「哥,這是你之前托我代管的財物,都在這裡,你點點。」她將賬本遞給他。
林白沒收,皺起眉頭,神情不悅,「都說了這些東西給你們母子傍身,還拿來做什麼?怎麼,我的話是耳旁風嗎?」
「哥,你的心意我領了。只是,如今你也成了家,以後也得養家糊口,身上的擔子也重,至於我,你就別操心了,我不缺銀子。」
「妹妹,以前的我給你,以後的我會交給郡主,這麼說,你可放心?」
「哥,這些財物巨大,是你歷年的積蓄。我不能收,之前就說好了的,是幫你保管。」
「那只是為了安你的心才這麼說的。哥說出的話是算數的,就算我成了親,你依舊是我妹子,這點永遠不會改變。」
「我自然知道這點。」
「乖,收著,別推辭。」
「可是郡主那裡……」這批財物不少,她擔心郡主會有意見。
沒有哪個做嫂子的,會喜歡哥哥無底線貼補小姑子的吧。
「你哥都跟我說了,他既然給了你,你便拿著吧。」郡主施施然從屋裡走出。
「郡主。」林藍行禮。
「不用客氣,留下一起吃午飯吧。」
「不用,我還是回去吃吧。」
「還跟我生分呢?」
「沒有,我只是怕打擾到你們。」
「不用拘謹,我還是喜歡鋪子里的你,洒脫,爽朗,乾脆。」
「那好吧,我吃。」
「這就對了。」林白笑了。
嘉蘭又讓人去隔壁,將徐永川跟祁大夫一併叫了過來。
席間,嘉蘭郡主問,「祁老,聽說你會驅蠱之術?」
「略懂一二。」
「如果一個人中了蠱會有什麼異常?」
「說不好,每人的癥狀不同,得把過脈才能確定。」
嘉蘭郡主若有所思。
林藍心思幾轉,郡主應該是有懷疑對象,而且那人跟她關係頗為親近。
「祁大夫,能否麻煩你明日隨跟我一同回門。」
「郡主相邀,老夫自不能託大。」祁大夫爽快答應下來。
林藍……
明天有好戲看了。
晚上,祁大夫敲開了林藍的房門,目光暗含深意,「丫頭,明日你跟我一起去。」
林藍微微一笑,「好。」
果然,她身邊的都是聰明人。
一個他,一個林白,都猜到了她的異常,但都聰明的沒有過問,而是想著幫她遮掩。
這份情她自當銘記。
徐永川則憂心,「藍藍,我很擔心。在侯府暴露空間,真不會有後患嗎?」
「別怕,哥跟祁叔會保護好我的。」
林白的事自然不能推辭,徐永川只得妥協,「答應我,以後別隨便出手,京里水深,我總擔心會傷著你。」
「事關嫂子的事,我不能不管,再說,清理了這些人,哥就安全了。哥好了,咱們才能安心過日子。」
「誰說不是呢!」
翌日大早,林藍便把自己好一通收拾,生生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普通男子。
除了相熟的人,幾乎沒人認得出她。
祁大夫嘖嘖稱奇,「這是什麼技術,真神奇,堪比人皮面具。」
「化妝,邪術之一。」
「的確是邪術,這麼一捯飭,連我都幾乎認不出來了。」
「老頭,這世上真有人皮面具嗎?」
「聽說過,但沒見過。」
祁大夫打量了她兩下,摸出一顆葯來,「給,吃了。」
「這是什麼?」
「改變聲音的葯。你的妝容是沒問題,但聲音卻沒改。」
「不會把我毒啞吧?」
祁大夫翻了個白眼,「有我在,你想啞都沒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