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的,林府便布置一新。
林白身著名貴紅衣,喜服上綉著繁複花紋,腰束玉帶,頭戴金冠。
他本就生得好看,這麼一打扮更顯得公子人如玉,貴氣世無雙。
「哥,你今天真精神,這麼一打扮,不論氣質還是樣貌均不輸世家公子。」
「有嗎?」林白面色如常,眸色依舊清冷,只是一雙拳頭卻緊攥著。
「果然,人靠衣服馬靠鞍,林兄,你這新郎官今天可是最耀眼的存在。」鏢師兄弟附和。
「你們就別硬誇了,誰家新郎官都這樣。」
林藍敏銳察覺到他聲音中的顫音,柔聲安撫道,「哥,你別緊張。」
「我……沒緊張。」
「瞧你那手,都攥成啥樣了,還嘴硬呢。」
一屋子人都戲謔般的看向林白。
林白移開目光,他經歷過的大場面也不算少,也不知今天怎麼就控制不住的全身發緊。
「我……」
「也別揪衣袖,皺了不好看。」徐永川覺得這事自己有經驗。
他當初成親的時候也挺緊張的,甚至走路都不知道該邁哪條腿?
最後,還同手同腳,惹得大家好一陣笑話。
「你們就盡情取笑我吧。」林白微笑。
「白小子,別理他們,他們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聽祁叔的,以平常心對待,當然了,緊張也是人之常情,……」
裴緣抓住話頭子,立馬起鬨,「祁叔,說得你多有經驗似的。」
「那個……沒有。」
陳宴樂呵一聲,「話說祁叔,娶妻生子可是人生一大樂事,你錯過了,豈不是遺憾。」
「就是,多遺憾吶,要不,咱也給你老物色一個,也讓你體驗體驗?」裴緣附和。
「這個可以有。」陳宴附和。
祁大夫笑罵道,「臭小子,就知道打趣我老人家。有什麼可遺憾的,人生有得必有舍,我致力於醫道,註定要放棄些東西。」
「可學醫跟娶妻又不衝突。」
「你們不懂。」祁大夫搖頭,驀然顯得高深了些。
林藍側目,所以,祁大夫是有故事嗎?
不過,今天大好日子,不是說遺憾的時候。
打打鬧鬧的,屋裡氣氛很是輕鬆,林白也沒那麼緊張了。
林藍看時辰差不多了,說,「哥,我再幫你整理整理吧。」
林白低下頭,由著妹子正冠,束腰。
安安昂起頭,「舅舅好看。」
「是嗎?」林白捏了捏他的臉,不由唇角翹起。
陳宴跟張曉雲站一塊,也跟著笑。
裴緣跟著上躥下跳,笑得沒心沒肺的。
林藍小聲問祁大夫,「你那徒弟回信了沒?」
「回了,說家裡事忙,走不開。」
「她又沒什麼土地,有什麼可忙的?」劉菲兒跟祁大夫的時間不長,醫術不算多高明,主要以挖藥材為生。
困在山上的時候,大家沒其他選擇,她或許很重要。
但下了山,鎮上有的是好大夫,她便顯得沒那麼重要了。
「說是村長留她,她不好推脫,便只能將上京的事往後推。
其實村長也是心裡沒底,沒個懂行的人在,他不放心。
畢竟,事關一村生計,有了個幫襯著也好。等這事了了再說。」
「再不來,裴緣說不定就讓人搶走了。」
「可不,眼下你們兄妹勢頭正盛,藺家跟崔家都想拉攏你們。
可如今你們兄妹都已婚配,便只得把目光放在你們身邊的人身上。
這也是陳宴小子急的原因,生怕他們兩家打曉雲的主意。」祁大夫人老成精,看得分明。
林藍頷首,「是啊,不過這是好事,多磨磨,婚後男人才會更珍惜。」
「是,凡是輕易得到的,也容易輕易捨棄,人性如此。」祁大夫深以為然。
「哥,時辰已到,你該去迎親了。」徐永川催促道。
為了好聽,嘉蘭郡主對外說是出嫁。
皇帝疼愛她,將林府隔壁的宅子賜給了她。
那座宅子前身是侯府,受陵王一事牽連,那家子被流放千里,家產全部充了公。
嘉蘭是皇帝親表妹,林白又是皇帝心腹,他們的婚事辦得很是體面。
裡面布置得很是奢華,亭台閣樓,迴廊影壁,比林府豪華得多。
「嗯。」林白理了理衣衫,儘管已經很整潔了。
祁大夫捋了捋鬍鬚,「丫頭,你哥就住咱隔壁,以後串門也方便。」
「雖說一牆之隔,可畢竟是兩個家庭,日後能不去打擾就別打擾吧。」林藍輕嘆,她不會做那不識趣的小姑子,去攪擾哥嫂的生活。
「樹大分枝,自古如此,你能想到這點很難得。」
林藍搖頭,她這副身子年紀不大,但裡子卻是個經歷過社會毒打的人,哪能真不懂一點人情世故。
林白的財產,她已經全部整理成冊,婚後會交還給他。
林白騎馬前去侯府迎親,林藍也領著眾人前去郡主府。
他們沒有長輩,她這個做妹妹的得幫忙操持著。
賓客登門,林藍夫妻熱情招待,祁大夫等人也不得閑。
客人打量著郡主府,小聲交談著,「這府邸倒是豪華,一點不輸侯府。」
「郡主可是太后親侄女,肯定不能潦草。原以為那位還要鬧一場,倒是沒想到這麼平靜。」
「太後跟皇帝點的頭,他們不同意能怎麼著?胳膊還能擰得過大腿?更別說郡主還有涼州撐腰。」
「有這麼多靠山,這位林統領也算一步登天了。」
聽著客人的議論,眾人都跟無事人一樣,嘴長人家身上,愛說說唄。
反正就這麼個情況。
祁大夫卻皺起了眉頭,「丫頭,我突然想起一事。」
「什麼事?」
「我覺得那位侯爺有些不對勁。」
「怎麼個不對勁兒法?」
「說不上來,只是覺得有些怪異。」
「比如說……」
「他一個人的時候挺正常的,一旦到了那位侯夫人身邊,便顯得特沒主見。
比如前幾天,他們來這裡查看,侯爺覺得新房有些簡陋,有心將侯府那扇御賜的屏風搬來救場。
可侯夫人一來,他便改了口,直到現在那扇屏風也沒有搬來。」
林藍不以為意,「很正常,有了後娘就有后爹,這不能說明什麼。」
「是嗎?」
「行了,別胡亂猜疑,辦正事要緊。」
「嗯,白小子的婚禮重要,其他事都往後放放。」
婚禮很熱鬧,儘管許多人看不慣林白,但礙於宮中跟嘉蘭郡主的面子,京中勛貴人家悉數到場。
而且,送出的禮物均價值不菲。
林藍夫妻少不得應付著,曲終人散時,夫妻兩嘴角都笑僵了。
「永川,我嘴麻了。」
「等回去了我幫你熱敷。」
「嗯。」林藍靠著他,太累了。
婚宴后,林白無一絲醉意,想也知道,不會有人灌他酒的。
「妹妹,永川,辛苦你們了。」
「不苦,哥,看著你成家我們高興。」
林白覺得這話怪怪的,頗有一種長輩的感覺。
「小丫頭,聽你這口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姐姐呢。」
「姐姐妹妹的不重要,哥,你去歇著吧,別讓郡主久等。」林藍將他推進了新房。
「永川,咱們該回去了。」
「好。」月光如紗,夫妻倆攜手出了郡主府。
林白一踏進新房,敏銳發現房裡不對勁,房裡有殺氣。
他唰的一下摸出腰間的軟劍,「忍到現在才發作,倒是難為你們了。」
黑衣人不搭話,一起圍攻過來。
「郡主,你沒事吧!」
「無事。」
隔壁走出一個人來,一身大紅嫁衣,滿頭珠翠,手持長劍,不是嘉蘭郡主又是誰?
林白眼眸忽閃,「你會武?」
「會一點點。」
林白……
她真的需要他救嗎?這救命之恩怎麼看怎麼有水分。
「夫君,咱們聯手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