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小溪的話,陳家旺心裡的大石頭「砰」地一下落了地。
「沒事就好,我還以為發熱了呢!」
他心裡嘀咕著,還以為是今天把孩子抱去廂房的時候著了涼,還好虛驚一場,都是自己想太多啦!
「兒子剛會爬,對啥都好奇得很呢,只要不睡覺,就一直在那爬來爬去,能不累嗎?這跟你幹了一天農活一樣,回到家就只想舒舒服服地睡一覺。」
小溪發現,明睿自從會爬以後,比哥哥姐姐小時候還淘氣,那是一刻都不消停,摸到啥都往嘴裡塞,現在炕上啥都不敢放,就怕兒子塞進嘴裡去。
「那倒是,在莊子上這些天,最大的願望就是能睡個懶覺,奈何一次都沒實現,也就回家這兩日,算是睡了個好覺。」
在山上幹活可真累啊,他雖然是東家,但一天都沒落,每天都是起早貪黑地跟著上山,一直盯到完工。
聽到這話,小溪更心疼陳家旺了。
「相公,那你從黑娃老家回來,就放心大膽地睡覺,鋪子里的事還有我呢!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陳家旺「噗呲」一聲笑了出來:「你這是把我當小豬仔養啊!那我不得變成一個大胖子。」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那張雖然瘦了點,但依然俊俏的臉龐,想象了一下自己變成大胖子后的樣子,趕緊搖了搖頭。
要是自己變成那個樣子,小溪肯定就不喜歡他了,那可不行。
「我相公這麼好看,就算變成大胖子我也喜歡,畢竟,我喜歡的從來不是你的外表,而是你的人。」
當初繼母逼她嫁給老鰥夫做填房的時候,她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有一個真心對她好的人,像神仙一樣從天而降,救她脫離苦海。
無論是何模樣,只要對她真心好,就算長得丑點也無妨,畢竟,自己長得也不好看。
只要不嫌棄她不會女紅,也沒有疼愛自己的爹娘,願意給她一個家,過自己的小日子,就心滿意足。
也許是老天爺聽到了她的祈求,真就送來了一個人,還是個長得特好看的男人,打那以後,她不僅有了屬於自己的小家,還多了個疼愛她的相公。
那時候她就暗暗發誓,只要相公不拋棄她,她肯定生死相隨,因為沒有相公,就沒有她的今天。
相公就像一顆小太陽,照亮了她黑暗的人生,溫暖了她那顆冰冷已久的心。
「娘子,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這輩子,絕對不會讓自己變成一個大胖子,給你和孩子們丟人的。」
陳家旺不由得想起了村裡的二妮,那身材,少說也得一百八十斤,走起路來地動山搖的。
要不是因為太胖,也不至於生不出孩子。被第一任相公休妻,又被第二任嫌棄好吃懶做,對繼子女不好,再次送回了娘家。
最後還因為長期欺負兩個嫂子,挑撥哥哥們打媳婦。結下了仇,被弄成了一個連吃飯都不知道的傻子。
「誰說變胖就丟人了,你看看那些有錢人,哪個不是大腹便便的,人家那叫富態,知道不?」
小溪反倒覺得太瘦不好,胖一點怎麼了?起碼有力氣幹活,總比那瘦得跟竹竿似的強,她就喜歡胖乎乎的。
「你可拉倒吧!太胖也不好,短命你知道不?」
據他所知,胖人確實更容易死,大多是死於風禆。就是腦袋裡面的一種病。
「那二妮瘦嗎?現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小溪顯然不信這些歪理。那個明知對方已娶妻,還厚著臉皮撲上來的胖女人,她這輩子都不會忘。
陳家旺真沒想到自己和小溪這麼有默契,居然想到一塊兒去了。
「我在莊子上幹活的時候,聽一個楊家村的大漢說,二妮好像前段時間淹死了,我當時還有點不信呢,不過,人家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那應該就是真的了,還說是她那兩個哥哥嫌她吃白飯,把她騙到杏花村外那條大河邊,然後推下去了,不過當時也沒別人在,誰也說不清楚是真是假。」
陳家旺當時聽到這事,也是半信半疑的,後來看對方說得那麼詳細,就信了。
「不會吧!她那兩個哥哥也太狠了吧!那可是他們的親妹妹啊!怎麼下得去手啊。」
小溪打死也不相信這事是真的,再說了,張家老兩口那麼疼這個唯一的女兒,怎麼可能任由兒子干這種沒人性的事呢!
「有什麼不可能的,你別忘了,張家那兩個兒媳為啥帶著孩子跑了,不就是因為那兄弟倆一點人性都沒有,對妻兒不是打就是罵嘛!」
陳家旺覺得張家兄弟能幹出這種缺德事。
要是二妮沒傻還好,起碼能再嫁,還能得一份彩禮,現在傻得流口水,肯定沒人敢娶,留著她不就是浪費糧食嘛!
「哦!你這麼說,好像還真有可能。可既然有人說是被兩個哥哥推下水的,那為啥沒人去報官呢!」
小溪總覺得有點不對勁,難道大家也覺得二妮活著就是浪費糧食,所以都選擇視而不見?
「我的傻娘子喲,說張家兩兄弟是兇手,那不過是大家的猜測,畢竟是他們帶二妮去抓魚,結果只有妹妹落水,被懷疑也很正常嘛!又沒人親眼看到,很難指認就是他們乾的,更何況杜家老兩口都不同意報官,誰會去管這閑事呀!又沒啥好處。」
有時候陳家旺就覺得,小溪的思維像個小孩子,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我還以為有人看到他們推二妮下水了呢!原來是這樣啊!我跟你講,就算杜家老兩口知道是自己的寶貝兒子害死了唯一的女兒,估計也不會去報官的,畢竟好好的一個家,現在只剩下一家四口了,要是兩個兒子再被官差抓走,那豈不是連個養老送終的都沒啦。」
小溪嚴重懷疑杜家的祖墳有問題,不然咋這麼倒霉呢,兒媳孫子孫女跑了不說,閨女也傻了,這下好了,兩個兒子還背上了殺人的嫌疑。
「那可不,杜大山一家因為脾氣暴躁,跟本家的關係一直不太好,如果兩個兒子進了大牢,那真的沒人給他們養老送終咯,所以就算知道是他們把女兒推下水淹死的,也不會報官的,說難聽點,也算是甩掉了一個包袱。」
其實仔細想想,陳家旺倒也能理解他們的做法,少一個人吃飯,就能省出一份口糧,讓本來就不寬裕的家,沒那麼艱難。
「要我說,這都是杜大山造的孽,如果不是他太大男子主義,兩個兒子也學他動手打媳婦,他們家也不至於變成這樣。」
小溪對這種人根本同情不起來。老話說得好,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他們這也算是自食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