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兵們嚇得連滾帶爬地尋找掩體。
在這極度混亂的槍林彈雨中,嵇寒諫渾身肌肉瞬間繃緊,猛地一個低姿翻滾,瞬間躲到了一堆實木箱子後面。
這個時候,所有傭兵都在抱頭鼠竄,拚命應付著從山丘后射來的暗槍,根本沒人再有閑心去管那四個被鐵鏈拴在沙灘上的俘虜。
嵇寒諫背靠著木箱,借著盲區,身體貼著沙地,猛地幾個戰術翻滾,悄無聲息地靠近了程逸幾人。
「老大!」程逸眼睛一亮。
嵇寒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壓低了嗓音,聲音里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趁亂先逃!從右邊礁石群繞過去,去把山丘後放冷槍的人解決了。」
「等這裡的人撤退後,把這裡給我毀了!」
嵇寒諫很清楚這幾個兄弟的身手。
就憑沙灘上這些不入流的小兵痞子,怎麼可能活捉得了他們?
他們就算不用槍,徒手也能輕易擰斷這幾十號人的脖子。
程逸聽完命令,卻一把抓住嵇寒諫的小臂。
「老大你不跟我們一起走?」
嵇寒諫深邃的黑眸里翻湧著危險的暗芒,冷冷吐出四個字:
「聽命行事!」
他當然不能現在走。
他費盡心機潛伏進這個卡萊巴三角區,就是為了摸清這幫財閥背後的軍火交易鏈。
現在眼看就要觸碰到核心圈了,他絕不可能撤走。
這四個字一出,多年刀尖舔血磨礪出的默契,讓程逸四人瞬間明白了老大的意思。
隊長有他自己的安排,絕不容破壞!
四人沒有半句廢話,眼神一狠。
只聽嘩啦啦幾聲響,他們直接用戰術手法瞬間解開了手腕上的鐵銬。
四個人像是四道幽靈,弓著腰,借著地形掩護,迅速朝著礁石群的方向開溜。
就在這時,一個躲在油桶後面的傭兵不經意間轉頭,正好看見這一幕。
「操!那幾個俘虜要跑……」
他剛張開嘴,大喊聲還沒來得及飆出喉嚨,嵇寒諫就已經如鬼魅般掠到他身後。
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扣住他的下巴,猛地一錯。
「咔嚓!」
那名傭兵的眼睛猛地凸起,瞬間軟綿綿地癱倒在地。
嵇寒諫冷漠地鬆開手,迅速閃身躲到了另一處掩體後面。
他靜靜蟄伏著,直到確認程逸幾人的背影已經完全消失在礁石群,才猛地探出頭朝著遠處的傭兵頭目大喊:
「扎克!那幾個俘虜逃了!」
正在一塊大石頭後面躲避子彈的扎克猛地回頭,氣得五官都扭曲了。
「法克!一群沒用的廢物!」
扎克怒吼著,端起突擊步槍就想衝出去追。
可他剛一露頭。
「砰!」
一顆狙擊子彈直接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去,打在身後的石頭上,碎石飛濺,在他臉上劃出一道血口子。
扎克嚇得趕緊把腦袋縮了回去,破口大罵。
嵇寒諫靠在木箱背面,黑沉的瞳孔微微縮了縮,凌厲的眸子里閃過疑惑。
山丘後面開槍的人,到底是誰?
槍法極其精湛,不僅壓製得扎克這幫人抬不起頭,而且每一槍都避開了沙灘上那些裝滿炸藥和油料的易燃物。
顯然,對方沒打算毀掉這裡,反而像是在刻意掩護程逸他們,給他們製造逃跑的機會。
難道是哪路友軍?
可不管對方是誰,今天都絕不能破壞他的計劃。
不過,山丘上這批人的突然出現,倒是誤打誤撞幫了他一個大忙。
不僅救走了程逸四人,還給了他一個「立功」的絕佳機會!
這將極大地有利於他接下來的計劃。
想到這裡,嵇寒諫眼神一凜,再次朝著扎克的方向吼道:
「快撤退!扎克!」
「對方有狙擊槍壓制,再不走,一旦他們擦槍走火打中這些油桶,我們全都得交代在這兒!」
扎克此刻已經暴跳如雷。
他本來就是個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徒,哪受得了這種窩囊氣,根本聽不進嵇寒諫的勸告,紅著眼珠子狂吼:
「給我打!老子今天非把山上那幫雜種轟成渣!」
說著,他帶頭就要往前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