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模樣,神色無比凝重地點了一下頭。
但他立馬又急切地找補道:「但那份名單不一定就是準確的!」
「那只是根據乘坐那趟車隊的人員排出來的初步名單!」
「老嵇他可是特種兵,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兵王,他不一定會遇害的!」
可這番安慰,根本無法阻止林見疏大腦里轟然坍塌的理智。
她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雙腿猛地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踉蹌了一步。
「夫人!」
白檸立刻上前,扶住了林見疏的后腰。
就在這時,草坪中央傳來了婚禮主持人充滿激情與喜悅的聲音。
「各位尊貴的來賓,請大家向舞台聚攏,我們將共同見證程逸先生與蘇晚意女士最神聖的婚禮儀式!」
歡快的婚禮進行曲響徹雲霄,卻像一把把鈍刀,狠狠割著林見疏的神經。
林見疏反手緊緊抓著白檸的手臂,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讓自己沒有崩潰。
她慘白著臉,在心底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嵇寒諫一定不會遇害!不會的!
那男人強大到近乎不可戰勝,他怎麼可能……
絕對不可能!
她猛地抬起頭,泛紅的雙眼盯著傅斯年。
「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極其明確地警告過你,這趟出差有生命危險!」
傅斯年滿臉都是無可奈何。
「嫂子,你也知道老嵇那脾氣,他不讓我說,我也不敢告訴你啊。」
「但現在新聞已經曝光了那份遇害名單,就算我不說,你遲早也會在手機上看見。」
「我是怕你一個人看到新聞胡思亂想受刺激,才趕緊跑來當面跟你說清楚。」
林見疏逼迫自己保持清醒,又問:
「那你告訴我,你到底是在什麼時間節點跟他失聯的?」
「是在那些人遇害前,還是遇害后?」
傅斯年的表情愈發沉重,「遇害前。」
遇害前失聯,也就是說,自從那場屠殺發生之後,傅斯年就再也沒有得到過嵇寒諫的任何消息了!
看著林見疏瞬間毫無血色的臉,傅斯年慌亂地往前邁了一步。
「嫂子你先別著急,千萬別動氣傷了身體!」
「你肚子里還懷著老嵇的孩子呢,我提前告訴你就是怕你一個人瞎想!」
「老嵇身手那麼變態,絕對不會輕易出事的,他肯定只是因為某些原因暫時被絆住了!」
可林見疏根本無法控制自己不去多想。
嵇寒諫再怎麼厲害,再怎麼是戰無不勝的兵王,他也只是個肉體凡胎啊!
他不是刀槍不入的超人,面對無情的戰場和瘋狂的恐怖分子,萬一呢?
她根本不敢去深想那個令人絕望的結果。
這時,秦瑜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疏疏,你怎麼還站在這兒不過去?」
「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大家都在找你呢!」
林見疏僵硬地轉過頭,卻完全無法回神去回答秦瑜的話。
腦海里越是閃過那種恐怖血腥的可能,她臉上的表情就越發慘白,甚至連嘴唇都在微微發抖。
秦瑜一眼就看出了林見疏的不對勁。
她一把將林見疏護在身後,皺著眉頭冷厲地瞪向傅斯年。
「你到底跟她說什麼了?怎麼把人弄成這副樣子!」
傅斯年抿緊了嘴唇,沒法回答秦瑜的質問。
他只能看向被護在後面的林見疏。
「嫂子,先去參加婚禮吧,什麼都別多想,相信老嵇。」
林見疏掐著掌心,用刺骨的疼痛對抗著鋪天蓋地的恐懼。
她不想因為自己的私人情緒,去破壞閨蜜一生一次的完美婚禮。
她強壓下眼底的淚意,聲音細若遊絲:「師姐,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