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淮深薄唇微微抿了抿,不太想在這個時候提那些事。
「先吃面吧,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沈知瀾見他有意迴避,也不再逼問他。
她拿起筷子,陪著他吃完了面。
等面吃得差不多了,紀淮深剛放下筷子,沈知瀾的目光就追了過來。
她可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他。
「剛剛話說到一半不說了,你現在不準備說給我聽聽嗎?」
紀淮深看著她這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有些無奈。
他伸手一拉,將沈知瀾抱進懷裡,長長嘆了一口氣。
「藍藍並不是在我的意願下,才有的這個孩子。」
紀淮深的聲音很沉,帶著難掩的疲憊。
「我跟她母親,不過是家族安排的商業聯姻。」
「但她母親……其實是個同性戀。」
沈知瀾猛地轉過頭,滿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那你怎麼還……」
紀淮深苦笑一聲,伸手將她額前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大概那時候,我心裡還放不下你吧。」
他的眼神變得很深情,又夾雜著幾分苦澀。
「我也不想跟別的女人產生什麼實質性的關係。」
「於是,我就跟她達成了協議,答應了這段無性婚姻。」
沈知瀾愣住了,心裡一時五味雜陳。
「可誰知道,婚後沒多久,她那邊就暴雷了。」
紀淮深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她父母發現了她和那個女人的事,就把她們拆散了。」
「不僅如此,她父母還逼她,要求她必須跟我有個孩子,否則,他們就要搞死她的女朋友。」
「她走投無路,跑來求過我。」
紀淮深冷笑了一聲,「想讓我配合她,跟她生個孩子交差。」
「我沒同意。」
「我怎麼可能跟一個我不愛的女人,生下一個我不愛的孩子?」
「可她為了保住那個女人,竟然趁我不注意,給我下了葯。」
「藍藍,就是這麼來的。」
沈知瀾徹底驚呆了,她怎麼也沒想到,那個孤單可憐的女孩,竟然是這樣出生的。
「那之後呢?」
沈知瀾急切的追問。
「她跟她那個女朋友……」
「還是沒能在一起。」
紀淮深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嘲諷。
「她那個女朋友,從頭到尾圖的不過是她的錢。」
「見她懷了我的孩子,那女人直接捲走了她所有的錢,跑得無影無蹤。」
沈知瀾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被騙之後,她心灰意冷,便準備留下來跟我好好過日子。」
紀淮深垂下眼帘,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但我並不愛她。」
「一開始,我就只打算跟她搭夥過日子,互不干涉。」
「後來,在藍藍十歲那年。」
紀淮深頓了頓,眼底閃過濃濃的厭惡。
「她本性難移,又出軌了另一個女人。」
「這一次,我沒有再忍,直接跟她離了婚。」
「再之後沒多久,那個女人就出了車禍。」
「她接受不了,抑鬱症發作,也跟著走了。」
沈知瀾獃獃地坐在他懷裡,難以置信聽到的這一切。
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紀淮深的前妻,竟然是那樣一個人。
這簡直是一段荒唐到極點的孽緣。
「而且……」
紀淮深看著沈知瀾,又緩緩補了一句。
「這個藍藍,也沒你看見的那麼簡單。」
沈知瀾一愣,抬眼看著他。
「她母親的同性戀似乎是一種病,是會遺傳的。」
紀淮深皺緊了眉頭,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排斥。
「藍藍便是遺傳了她母親的特性,從小就只喜歡追著女孩子玩,對男孩子很排斥。」
「雖然我不歧視同性戀,但是……」
紀淮深深吸了一口氣,「發生在她母親身上的事,讓我對她們這種病態的性取向,感到非常厭惡。」
沈知瀾忽然就理解了,紀淮深為什麼會說他厭惡紀允藍。
誰遇到這種事,心裡都會留下陰影和疙瘩。
但她回想起剛才在樓上,紀允藍握著那顆熱雞蛋雙眼通紅的模樣,心裡又是一軟。
「可是淮深……」
「不管她母親做了什麼,藍藍到底還是個姑娘家。」
「她沒有母親疼愛,這十來年,也沒得到過你這個父親的照顧。」
「一個人在國外跌跌撞撞地長大,真的很可憐。」
沈知瀾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懇求。
「以後,你不要總對她那麼凶,好嗎?」
紀淮深低頭看著沈知瀾滿是柔情的眼睛,心裡的堅冰一點點化開。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妥協了。
「好,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