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姝盯著她,腦子裡一直有個聲音在提醒自己。
她在林見疏眼裡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是絕對不能在這種時候犯傻的。
於是,她擺出從前那副高雅端莊的姿態,轉身走向了客廳中央的沙發。
她優雅地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抬眼看向林見疏。
「坐吧!」
林見疏笑著走過去,在她的對面坐下。
嵇寒諫邁開長腿,緊跟著走過去,挨著林見疏坐下,肩膀自然地靠向她,保護欲十足。
林見疏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道:
「溫夫人,那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說實話,我特別討厭你,也特別恨你,因為你給我老公帶去了太多太多的痛苦。」
「從他出生起,你就沒有做到一個母親該做的本分,你無視他,打壓他。」
「哪怕到了現在,你都淪落到這個地步了,你居然還在試圖拆散你兒子的家庭!」
溫姝的臉色瞬間變了,她張了張嘴,剛要反駁。
林見疏卻根本沒給她開口的機會,繼續道:
「當然,我也很感謝你。」
溫姝愣住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
林見疏轉過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謝謝你,生了嵇寒諫這樣一個頂天立地的好男人。」
說著,她伸出手,緊緊握住了嵇寒諫的大手。
男人卻反客為主,將她的手包裹進自己的掌心裡。
林見疏看著他深邃冷峻的眉眼,聲音溫柔了下來。
「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大概就是遇到了他。」
她的話鋒一轉,視線又重新落回溫姝臉上,聲音也跟著冷了下來。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這麼好的他,竟然出生在這樣一個被你不斷傷害、被你不斷打壓的家庭里。」
「連我這個外人看著,都心疼壞了,可你呢?」
「你作為十月懷胎生下他的母親,難道就真的一點都不心疼嗎?」
溫姝眼眶瞬間通紅,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了下來。
她放在膝蓋上交疊的雙手,控制不住地蜷縮起來,指甲緊緊掐進掌心。
「我錯了……」
她低下頭,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我知道錯了……」
「是我對不起阿諫……」
話音剛落,就突然響起一聲短促的嗤笑。
嵇寒諫靠在沙發背上,冷冷看著面前痛哭流涕的女人。
那雙黑眸里沒有半分動容,只有化不開的冰霜。
聽見這聲冷笑,溫姝原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瞬間又白了一分。
林見疏一直沒有說話,只是觀察著溫姝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不管她是真的良心發現,還是被這暗無天日的絕境逼得不得不低頭認錯。
至少在這一刻,她確實認識到了自己的處境,也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林見疏這才適時開了口。
「認錯從來不是靠嘴上隨便說說的。」
「您既然作為一個母親,就該拿出點做母親的樣子和擔當來。」
溫姝低著頭,像是在極力隱忍,又像是在認真思考。
林見疏見火候差不多了,語氣放緩了些。
「雖然你現在已經與我公公離婚了,在嵇家已經沒有任何名分。」
「但你終究是嵇寒諫親生的母親,也是我的婆婆,血緣關係是斬不斷的。」
「我們原本,本該成為一家人。」
「我真的不希望因為你那點可笑的固執和偏見,把我們越推越遠。」
「直到最後,徹底毀了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