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寒諫神色驟然一沉,一把將林見疏護在身後。
另一隻手臂猛地抬起,擋住了溫姝撲過來的身子。
溫姝被掀得後退了兩步,卻立刻又緊緊抓住嵇寒諫的胳膊,臉上滿是被囚禁的驚惶。
「阿諫!我錯了!你救救我好不好?」
「我不要待在這裡!我不要被關著!」
林見疏站在嵇寒諫身後,伸手覆在他因動怒而繃緊的手臂上。
然後,慢慢壓下了他隨時準備將人甩開的手。
「溫夫人,我們能談一談嗎?」
溫姝聽到她的聲音,又猛地盯向她。
「都怪你!要不是你,阿諫怎麼會對我這麼無情!」
「他怎麼會這麼冷漠地對我!」
嵇寒諫眸色狠狠一沉,猛地揮開手臂。
溫姝被甩得踉蹌著後退好幾步,差點跌坐在地上。
嵇寒諫冷冷看著她,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無可救藥。」
他轉頭看向林見疏,「現在還有聊的必要嗎?」
林見疏沒有回答他,而是看向氣喘吁吁的溫姝說道:
「溫夫人,你弄錯了一件事。」
「造成今天這一切的,從來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的固執。」
林見疏往前走了一步,直視著她的眼睛。
「你真的想一輩子被關在這個地方?永遠失去自由嗎?」
溫姝的瞳孔瑟縮了一下。
失控的情緒像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冷靜了下來。
她慢慢搖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不想……」
「我不想待在這裡,我好痛苦……」
她又一次看向嵇寒諫,像個無助的可憐蟲。
「阿諫,你救救我好不好?」
「媽媽真的知道錯了……」
林見疏卻笑了,打斷了她的求救。
「你求他沒用,現在能救你的,只有我。」
「所以,你確定你還要以剛剛那樣的態度對我嗎?」
溫姝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敢置信。
她像看笑話一樣看著林見疏,拚命搖頭。
「不!你騙我!只有阿諫能救我!」
「你算個什麼東西?你怎麼可能救得了我!」
在她的認知里,林見疏就是個靠著幾分姿色和狐媚手段勾引她兒子的女人。
一個沒背景的女人,靠她兒子上位,怎麼可能救得了她?
林見疏又笑了笑,說:「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你的兒子,不僅不會救你,他還會像你的胞弟蘇明哲一樣,把你囚禁起來,讓你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孤獨終老。」
溫姝渾身一僵,聽到蘇明哲的名字,眼裡閃過深深的恐懼。
林見疏卻不緊不慢地繼續往下說。
「但我可以讓你重獲自由,讓你堂堂正正地走出去。」
「所以你現在必須認清一件事。」
林見疏的眼神變得銳利逼人。
「你只有接納我,才能真正擁有你的兒子阿諫。」
「如果你非要推開我,非要把我當仇人,那你將會徹底失去你的兒子。」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
「我想,溫夫人如此聰明的人,肯定能想通這個簡單的道理吧?」
溫姝愣愣地望著林見疏,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聰明?
她已經有多久,沒有聽見有人對她用過這個詞了。
這些年,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話。
所有人都說她蠢笨如豬,說她無知可笑。
她受盡了白眼,受盡了冷遇。
連她親生兒子都把她當成精神病一樣關在這裡。
可此時此刻,站在她面前、這個她最討厭、最恨的女人。
居然說她是聰明的。
溫姝那顆千瘡百孔的虛榮心,彷彿突然被注入了一絲可悲的生機。
她慢慢地、一點點地挺直了背脊。
她抬起下巴,努力找回曾經當家主母的姿態。
「對,我是個聰明人,我怎麼可能想不通這麼關鍵的事情!」
林見疏見狀,眼底的笑意更深。
她要的效果已經達到了。
她伸出手,將一直護在自己面前的嵇寒諫的胳膊緩緩推開。
「溫夫人,那我們現在,能坐下來好好聊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