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如實說道:
「她猜到你恢復記憶后,肯定會第一時間回國去找你的親人和朋友。」
「所以……」
他頓了一下,沒有繼續說下去。
如果再說下去,就會顯得他這個人太過小氣,太計較她在乎誰多一點。
誰知,林見疏卻聽出了他沒說完的潛台詞,更聽出了他語氣里那抹難以掩飾的失落。
「約翰,無論我有沒有恢復記憶,你們都是我的好朋友。」
她解釋道:「這次在度假村遇到一點突發情況,所以走得比較急。」
「我回頭去了學校,再詳細跟你解釋。」
「但我希望你相信,我很珍惜我們之間的友誼。」
約翰聽到這話,忙不迭地說:「不用特意解釋,我就是隨便說說,你別往心裡去,我也會很珍惜我們的友誼。」
約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語氣變得有些急促。
「那先就這樣,我這邊還有點事要忙,先掛了。」
說完,約翰趕忙掛斷了電話。
林見疏站在走廊里,後知後覺地反思起自己最近的狀態。
這段時間,她確實太沉浸在跟家人團圓的喜悅里了。
每天被幸福包圍,反而忽略了那些在海外曾經幫助過她的朋友。
林見疏皺著眉,轉身走向了陽台。
夜風帶著絲絲涼意吹拂在臉上。
她劃開屏幕,撥通了哈琳的電話。
按時差算,這個點的斐濟也是深夜,但還沒有過零點。
以她對哈琳的了解,她猜這個夜貓子肯定還沒有睡。
果然,電話響了沒幾聲就被接通了。
但隨之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音樂,應該還在某個酒吧玩。
哈琳不得不扯著嗓子,朝著電話大喊:
「老闆娘!你終於想起我啦?!」
她一邊大聲喊著,那邊的背景音也在慢慢減弱。
顯然是哈琳拿著手機,在酒吧里找了個相對僻靜的地方。
林見疏聽著她的聲音,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這麼晚了還沒回去休息?」
哈琳在那頭笑得肆意又張揚。
「我白天工作那麼辛苦,晚上還不讓玩玩嗎?」
「老闆娘你就是這麼壓榨你下屬的?」
林見疏被她的歪理逗笑了。
「當然可以玩,但也要緊著點自己的身體。」
「玩夠了就早些回去休息,別熬太晚。」
哈琳滿不在乎地應道:
「我當然知道了,你就別操心我了。」
她話鋒一轉,語氣透著興奮:
「老闆娘,你準備什麼時候來玩啊?」
「哦對……」
哈琳似乎想起了什麼,自顧自地接話。
「算算時間,這個時候你應該要回學校研究課題了吧?」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這裡簡直就是天堂,太好玩了!」
林見疏靠在陽台的欄杆上,眺望著遠處的夜色。
「我會去的,到時候我的導遊就不要別人了,你負責帶我玩。」
哈琳一聽,立刻拍著胸脯打包票。
「那肯定沒問題啊!」
「包在我身上,保證讓你玩得樂不思蜀!」
兩人又閑聊了兩句。
突然,哈琳的語氣變得疑惑。
「對了,白絮最近在幹什麼?我總是聯繫不上她。」
哈琳嘀咕著,「之前發消息問過你,你也沒回我。」
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林見疏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
陽台上的夜風似乎在一瞬間變得刺骨起來。
眼前似乎又浮現出深海里那抹渾身是血的影子。
為了救她,永遠沉睡在海水裡的白絮。
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浸水的棉花。
林見疏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
電話那頭的哈琳還在疑惑地叫著:「喂?老闆娘?信號不好嗎?」
好一會兒,林見疏才壓下喉間的酸澀。
她啞著嗓子,聲音輕得彷彿一碰就碎:
「出了點意外……」
「白絮……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