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玄燁緩緩抬頭，天空異象盡收眼底，見此，臉上表情仍是全無半點波瀾。
只是右手抬起，掌心玄光如水波般緩緩鋪開。
玄光一現，蘇十二幾人立時便覺周身壓力陡然一輕。
這並非尋常護體真元，更像是一股自天外垂落的玄妙氣機，厚重、綿長，又自有一種包羅萬象的氣度。
「九天玄法·一氣承天！」
九天玄燁聲音響起。
玄光如幕，托天而起。
一掌迎上星河劍光。
掌劍交接，山腹當中，天地靈氣轟然一沉。
星河劍光被玄光托住，明明勢大力沉，威力驚人，可在玄光流轉間，卻是怎麼也難下沉半分。
「嗯？」
司空攬月眉頭皺起，眼前一幕，讓他大感意外。
沉吟間，手上劍訣再催，無倫劍意在場中捲起獵獵颶風。狂風呼嘯，場中劍意更上一重。
司空攬月，強行運功，功力催至十二成。
本身服用丹藥、秘葯，修為境界便已無限逼近大乘飛升期存在。此刻心中戰意高昂，更是再度超越自身極限。
場中劍氣縱橫，威力已然達到，大乘飛升期初期境界存在的地步。
「死來！」
凝眸怒視著眼前九天玄燁、司空攬月眸中殺機更盛。
口中聲音響起，萬千劍氣如百川匯流，在剎那間匯聚於一處，狠狠轟擊在玄光之上。
「轟隆！」
轟然巨響聲中，九天玄燁所催玄光法術，一時間忽明忽暗，快速閃爍起來。
場中眾人見狀，不由得瞪大眼睛，目露擔憂。
蘇十二更是急忙出聲，「前輩小心！」
「嗬嗬……小心？小心就能改變結果嗎？這一局，你等註定落敗。」
司空攬月冷笑連連，聲音響起同時，萬千劍光匯聚形成靈力劍氣，猛地穿過玄光，直奔九天玄燁而去。
「汝所言非虛，小心確實改變不了結果，但改變不了結果的……不是吾，而是汝。」
九天玄燁神色波瀾不驚，似乎場中一切變化，皆跟自身全無半點關係。
只是，其口中聲音響起，卻讓司空攬月不由得心中咯噔一跳。
疑惑之際，就見九天玄燁周身頓放光彩。七彩霞光自其周身散發。萬丈高空，一股股勢大力沉，雄渾無比的星辰之力紛沓而至，在九天玄燁身前匯聚。
「嗡！」
突然，周遭空氣輕微波動，天地一聲嗡鳴，似是某種桎梏被強行打斷。
不等場中再生變故，司空攬月陡然色變，豆大汗珠宛如雨下，從其鬢角滑落。
死死睜大的眼睛，似是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一般。
「這……怎……怎有可能？」
再出聲，司空攬月再無半點倨傲，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呢喃起來。
話語甫落，場中一切異象消散於無。
如此景象，似是一切都不曾發生一般。
但這一刻，不單單是司空攬月，場中蘇十二等人，臉上也都流露出震驚之色。
沒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司空攬月緩緩低頭，看向自身胸膛。
場中各種法術異象消失無蹤，但司空攬月胸膛處卻多出一拳大小的空洞，整個肉身被強行貫穿。
最關鍵是，這一切何時發生，司空攬月自己也無從知曉。
只是，此刻能清楚感受到，自身生機正不受控制，以極快速度快速流逝。而一旦生機流逝殆盡，意味著什麼，自是不言而喻。
顧不上多說其他，司空攬月急忙飽提真元，壓制自身傷勢，試圖減緩體內生機流失的速度。
但也就在這時……
九天玄燁素手輕抬，指尖玄光流轉，遙指司空攬月。
見這一幕，後者臉色一變再變。臉上表情肉眼可見，慌亂起來。
自身眼下傷勢，即便能夠壓制，已然傷及根基。若讓九天玄燁繼續出手，今日怕是必死無疑。
電光石火間，司空攬月腦海中念頭快速閃過，想都沒想，忙扭頭看向一旁玄衡，以及遠處祭壇之上的崔少麟。
有心開口，話到嘴邊，卻只覺體內氣血真元劇烈翻騰，根本說不出話來。
此刻唯一能做，便是向兩人投去求助目光。
死亡威脅面前，哪怕號稱天宮第一劍修的司空攬月，表現的也跟尋常修士並無兩樣。
世間生靈能夠坦然面對生死者，本就少之又少，而能做到這一步者，亦跟修為境界並無太大關係。
也就在九天玄燁提元催功，準備徹底解決司空攬月之際。
祭壇上，崔少麟猛地睜開雙眼。
「玄衡道友還愣著做什麼？還不速速救人？」
崔少麟並未直接出手，而是凝眸看向置身陣中，身形半虛半實的玄衡。
「此人修為實力過於強大。貧道如今狀態不佳，只怕未必是她對手。」
玄衡想都沒想，直接搖頭。
身為天宮之人，按說與司空攬月乃是同門。
可問題是，九天玄燁展現出的修為實力，他也清楚看在眼裡。
全盛狀態下，甚至服用秘葯，將自身修為提升，逼近大乘飛升期修為境界的司空攬月，尚且不是其對手。
換做自身，玄衡可不認為自己有幾分勝算。
這種情況下，倘若出手，與找死又有何區別？
「玄衡道友，此役若是功虧一簣，就不怕天宮上下以及神界追責不成？」
崔少麟眉頭緊皺，沉聲質問。
「哼……天宮以及神界追責，也是此事之後的事情。」
「貧道若是現在出手，只怕當場便要形神俱滅。」
玄衡輕哼一聲，全然沒有半點動作跡象。
聽得此言，崔少麟臉色愈發難看。
眼角餘光，自司空攬月身上快速掃過，清楚感受到，後者體內生機已然十不存一。
當下心知肚明，若再不及時出手，只怕司空攬月便當真要殞命此地。
當然，司空攬月是死是活，對自身此番布局，都並無太大影響。
問題是，其在天宮地位不低，在其背後，更有天宮數名修為實力更為強大的長老支持。
倘若自身坐視不管，待到此事結束，難免受到天宮苛責。
腦海中思緒快速閃過，崔少麟眼中金光閃過，口中聲音立時再度響起。
「玄衡道友想多了，這九天玄燁修為實力強大不假。」
「但其身為仙界來者，在修仙界中，豈敢大幅調用自身真實修為？」
「更不要說，看她此刻狀態，明顯有傷在身。方才一擊看似輕鬆，只怕已經引來四方天地一直關注。」
「倘若真敢繼續出手，怕是未等傷敵，自身先遭毀滅性打擊。」
「此刻正是出手救人最佳時機。」
崔少麟連連出聲，說話時，語氣中帶著幾分迫切。
九天玄燁是否當真再無出手之地，這一點，他也不敢完全肯定。
但口中聲音響起，語氣卻是分外篤定。
畢竟，自身稍有半點遲疑，都無法打動玄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