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已經聽清楚他們所說的話，明白了什麼意思，身體開始劇烈的顫抖，嘴裡發出含混的、不成調的哀求聲。
她的眼睛里滿是淚水，充滿了深深的恐懼。
段洪九走到她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女人拚命搖頭，額前的亂髮甩來甩去，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段洪九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像檢查牲口一樣仔細端詳，語氣非常平靜：「不要怪我，這是你自找的。」
「在逍遙閣的時候我對你還不錯吧，你也賺了不少的錢，可是你非要辭職不幹，想要嫁人了，一天都等不下去。」
「這還不算，你還要偷偷逃跑，這已經觸犯了我的底線。」
「所以你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你的腎臟、肝臟、眼角膜都有人預訂了，現在心臟也有人要了，價格相當不錯。」
「目前來說，只有肺臟跟胰腺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客戶，但是已經達到了我的預期，可以進行手術了。」
女人使勁搖頭，喉嚨里發出的聲音更大。
她乾脆跪在段洪九的面前，腦袋重重地磕下去，一下一下，咚咚直響。
額頭很快磕破，鮮血直流。
但是明顯沒用。
段洪九無動於衷，站起身來，一腳將她踢倒在地。
黑臉大漢站在他身邊，看著地板上的男人，頗為好奇地問道：「九爺，這小子是怎麼回事？」
「他怎麼斷了一隻手臂？」
段洪九轉過身，看向劉浩。
那目光冷森森的，像一把手術刀，直接戳進了劉浩的心窩口。
劉浩毛骨悚然，渾身冰冷。
他終於明白張大偉嘴裡說的「當鴨子」是什麼意思了。
這不是當鴨子，比當鴨子還要可怕一萬倍！
這不是什麼淫窩，這是一個屠宰場！
不是宰豬宰牛的，是宰人的！
他瞪著眼睛，猛地掙紮起來，繩子勒進肉里，手臂上的傷口撕裂開，一下子滲出了更多的鮮血。
「唔唔唔！……唔唔唔！……」
他的喉嚨里發出憤怒的嘶吼。
只不過嘴巴被封住了，像一隻被踩住脖子的鴨子，只能發出毫無意義的微弱聲音。
段洪九蹲下來，淡淡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里什麼都沒有，就像一潭死水，像屠宰車間里那些屠刀和鐵鉤子，又冷又硬，沒有生命的氣息。
「別費勁了。」
段洪九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點溫和：「到了這裡，你就認命吧，不可能有任何的改變。」
「放心吧，生活上我不會虧待你的，只要不多想，保證能夠吃飽。」
「如果運氣好的話，你完全可以多活幾天。」
「你這麼年輕，身體這麼好，身體的各個器官都處在非常良好的狀態，我肯定會慢慢等待，等待一個最合適的機會，或者說，最合適的價格。」
「我在你的身上花了200萬，至少要賺回1000萬，這才符合我的性格。」
劉浩怒目圓睜。
憤怒像火一樣燒上來，衝出了天靈蓋。
他使出渾身力氣，猛地把頭往前一撞，砸在段洪九的膝蓋上。
段洪九紋絲不動。
倒是劉浩，被一股巨大的反震力撞得眼冒金星，額頭上的皮也蹭破了，血流下來糊住了眼睛。
段洪九低頭看了一眼膝蓋上沾著的鮮血，面無表情地站起來，掏出一張紙巾擦了擦，隨手扔在地上。
外面進來一個白大褂，畢恭畢敬：「九爺您好，聽說又來了一頭豬，要抽血化驗？」
段洪九點了下頭，指了下地板上的劉浩，連話都懶得多說一句。
白大褂連忙上前，從包里掏出針管和試管，蹲下來在劉浩手臂上找血管。
劉浩拚命掙扎。
但是根本無濟於事。
兩個大漢輕輕鬆鬆把他按在地上，比按一頭豬容易多了。
針頭扎進去的時候，劉浩悶哼了一聲。
不是因為疼。
而是因為無助和絕望。
他看著自己的鮮血順著透明的管子流出來，被裝進小小的試管裡面。
試管被貼上標籤，上面寫著編號，沒有名字。
在這些人的眼裡，他跟豬差不多，不配有名字。
女人縮在角落裡，已經不再發抖了。
不是因為她不害怕了，而是因為恐懼已經超出了她能承受的極限。
她的眼睛空洞地望著前方，嘴巴微微張著，好像已經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段洪九站在屋子中央，點燃了一支雪茄，慢悠悠地吸著，臉上浮現出滿意的表情。
又有幾個白大褂進了屋子，尊敬地打著招呼。
他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就這個女的，動手吧。老規矩，細緻一點，別把我的貨弄壞了，弄壞了你們賠不起。」
「尤其是心臟。」
幾個白大褂唯唯諾諾的答應。
黑臉大漢揮了下手。
兩個手下立即拖著女人，走出了屋子。
段洪九也出了屋子。
砰！
房門緊緊關閉。
屋子裡面只剩下劉浩一個人，仰面朝天地躺在地板上，目光空洞的看著天花板，面如死灰。
左手手臂的紗布已經被鮮血染紅。
右手手臂扎過針的地方，也在不停的流血。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妹妹，也想起了一起工作的那些工友們，不知不覺，眼角流出了淚水。
黑市器官買賣，這事他早就聽說過，從來沒想過會落到自己身上。
完蛋了！
恐怕再也出去不了了！
張大偉那個混蛋，把他害慘了！
卧槽泥馬，這輩子做鬼都不會放過他！
劉浩的右手攥緊了拳頭，眼裡迸射出仇恨的光芒。
段洪九離開地下室，到了外面的辦公樓。
突然間眼前一晃，一個青色衣服的光頭和尚站立在面前。
段洪九趕緊畢恭畢敬的打招呼：「師父，您好。」
光頭和尚正是降龍寺裡面的長老玄通。
3年之前，段洪九去降龍寺燒香拜佛，被玄通看中，收他做了俗家徒弟，傳授了一些邪門功夫，從此，段洪九就死心塌地的跟隨他。
他的屠宰場專供降龍寺的新鮮上等豬血。
後來做了黑市器官生意，又給降龍寺提供靈血。
按照玄通長老的說法，人類是高級動物，血液更具靈性，對於功夫修鍊益處多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