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護士被他罵得眼眶發紅，兩隻手都在發抖。
高級病房的病人都是爺，絲毫都不敢得罪。
「別換了，出去！」
雷震天沉聲說道。
臉色很不好看。
小護士不敢說話，低著頭，端著托盤快步離開了。
雷永強抬頭看見自己的父親，剛才那副不可一世的氣焰頓時滅了大半，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他知道，這次肯定會挨罵。
一顆小心臟控制不住，撲通撲通的直跳。
雷震天走到床前，沒有坐下，就那麼站著，冷冷看著自己的兒子。
他看了很久。
一直沒說話。
一看到這個不肖子，他就生氣。
從心裡來說，這個兒子真的讓他很失望。
早上接到醫生的電話，他差點把手機都摔了。
本來不想管的，最後還是來了。
沒辦法，誰讓他是自己的兒子呢。
雷永強裝作沒事的樣子，也沒有說話。
好一會兒。
雷震天突然抬起手臂。
雷永強以為父親要揍他，下意識地縮了下脖子。
但是，雷震天沒有揍他。
他只是用手指點了下雷永強額頭上的一塊淤青，力道稍微有點重。
雷永強歪著嘴巴，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忍不住叫喚起來：「哎呦！」
「痛嗎？」
雷震天臉色冷冷的，淡然問道。
「廢話……痛死我了！」
雷永強沒好氣地回道。
「哼，知道痛就好！」
雷震天收回手，從兜里掏出一根雪茄，叼在嘴裡，不慌不忙地點上，不無嘲諷地說道：「知道痛，說明你還長著腦子。我還以為你把腦子也摔碎了。」
雷永強低著頭，不敢吭聲。
受傷的時候，是他最脆弱的時候。
如果父親真的不管他，這輩子就真的完蛋了。
別的不說，紅蜘蛛的家人會把他打死的。
只有父親手裡的錢，才可以解決問題。
看見兒子弱弱的樣子，雷震天的心終於也軟了。
「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頗為關心地樣子，還帶著一點警告的意味：「這次你他媽給我老實點，不要有一個字的隱瞞！」
「上次闖的禍，屁股還沒擦乾淨呢！」
他指了下自己的臉上。
臉上受傷，還貼著紗布。
雷永強點了下頭，咽了口唾沫：「爸，事情是這樣的，我昨天不是吃了大虧嗎，心裡不舒服，孫耀威跟我打電話，讓我出去飆車，於是我就去了……」
這傢伙老老實實，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初三，又是那小子！」
雷震天聽完，緊緊皺起了眉頭：「媽的，自從那小子一出現，就成了老子的冤家對頭，真是活見鬼！」
「爸，對不起，我這次又給您闖了禍，恐怕要花不少的錢！」
雷永強學乖了，規規矩矩地給父親道歉。
「你對不起的不是我！」
雷震天心裡煩躁，一下子發起火來，把煙頭扔在地板上，站起身來一腳踩滅，然後氣呼呼地指點著兒子：「你對不起，是你自己！」
「一個失去記憶的土包子，就把你搞成這副德行！」
「雷永強，你是我雷震天的兒子，你身上流的是我的血！」
「你要是爭氣，就該把那小子撞進ICU，而不是自己躺在這裡當廢物！」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直直地捅進了雷永強的心窩子，狠狠傷到了自尊。
他的臉漲得通紅，咬著槽牙，雙手捏成了拳頭。
「爸，我知道了！」
雷永強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道：「等我好了之後，我一定找那小子報仇！」
「等你好了？」
雷震天冷冷地嗤笑一聲：「等你好了，黃花菜都涼了！」
隨後，聲音又軟下來：「這事你不用管了，好好養傷吧，我來處理。」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來，轉過頭看著兒子，狠狠說道：
「這是一個嚴重的教訓，你好好給我記住，下次再讓我看見你因為這種蠢事而躺進醫院，老子把你的手打斷！」
「別以為老子的錢是好賺的，其中的風險你不知道嗎？！」
雷永強不敢吭聲。
父親這一次是真的生氣了。
一下子損失上百萬，換做誰都會生氣。
雷震天出了門，嘭的一下，重重關上。
雷永強的小心臟咯噔一下，不自覺的抖動起來。
他獨自坐在病床上，石膏下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眼睛里燃燒著不甘和屈辱的火焰。
「初三，老子早晚要弄死你！」
雷震天剛剛走出病房，迎面就碰上了從另一間病房出來的孫紹武。
他連忙打著招呼：「孫董，您好。」
孫紹武輕輕揮了下手，兩個保鏢自覺離開。
「雷總，你的臉怎麼回事？」
孫紹武頗為關心地說道。
「沒事，一點小傷。」
雷震天露出一絲頗為尷尬的笑容，然後立馬岔開話題：「孫董，您是來看望耀威的吧，他怎麼樣？」
「沒什麼大礙，一點皮肉傷，住幾天院就好了。只是跟他一起的那個女人比較麻煩，醫療費加賠償費，起碼得花60萬以上。」
「雷總，你的兒子呢？」
孫紹武反問。
雷震天嘆了口氣：「唉……我兒子傷勢比較重，差點斷了一隻腿。」
「跟他一起的那個女人現在還沒醒呢，他身上十幾萬都已經花光了，還遠遠不夠。」
「估計把這件事擺平的話，不低於100萬。」
孫紹武輕輕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沒關係，錢沒了可以賺，人沒了可就真的沒了。」
「100萬對你來說，也不是什麼大事。」
「不過，初三跟蔣紅霞把你兒子弄成這樣，你打算怎麼辦？」
雷震天斬釘截鐵：「我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的，尤其是初三那小子！」
「這筆賬，我得跟他好好算算！」
「孫董，您呢？」
「您也不會眼睜睜的吃這個虧吧！」
孫紹武眼睛一眯，臉上浮現一絲陰險狠毒的笑容：「巧了，我也想跟他們算這筆賬。」
「雷總，不如我們聯手吧。」
雷震天毫不猶豫：「有孫董加入，我求之不得。」
兩個男人在走廊的燈光下對視。
目光交匯之處，各自心照不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