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房間,任希雅對着林知意笑了笑。
“看來你懂我。”
“走吧。”林知意道。
楚音問道:“你們倆嘀嘀咕咕說什麼呢?”
到了餐廳,吃上東西,林知意才解釋。
“我在哪兒,三爺不會去的。”
“什麼道理?”楚音問道。
任希雅解釋:“老爺子對不起很多人,知意就是其中一個,她又是三爺的妻子,三爺能怎麼選?”
林知意指了指自己:“我走了,他到底去不去,我都不知道,我就當不知道。”
“還是你氣度大。”楚音道。
林知意搖搖頭:“不是我氣度大,而是我不想老爺子的死成為我和三爺的隔閡,反正我不知道。”
楚音點點。
這樣一來,大家心裡都好受。
吃過飯,宮石岩的電話也來了。
任希雅接完電話道:“人已經上車了,咱們也走吧。”
林知意看了看時間:“我就不去了。”
“那我也不去了,反正我和老爺子交情也不怎麼好。”楚音開口。
說起來,她還騙過老爺子。
現在又懷着孕,還是安穩一點比較好。
林知意點點頭,目送任希雅離開。
期間,她收到了宮沉的消息。
「半小時後,過來接你,别亂走。」
「好。」
林知意看向了窗外的天空。
楚音也擡起頭:“知意,你在想什麼?”
林知意淡淡道:“天晴了。”
片刻後,宮沉來了。
他牽過林知意的手:“走吧,差不多得去接孩子了。”
林知意嗯了一聲,對着楚音揮揮手。
去學校路上,兩人都沒提老爺子的事情。
從宮沉臉色看,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這就足夠了。
接了星星後,宮沉突然調轉車頭。
林知意好奇道:“不回去嗎?”
宮沉道:“帶你們去一個好玩的地方。”
林知意有些好奇。
等到了地方,她才微微詫異。
“遊樂園?”
星星興奮道:“哇!這裡好漂亮,可是為什麼沒有人?”
宮沉牽着兩人道:“我花了錢點。”
這是一點錢嗎?
宮沉帶着兩人到了燈光絢爛的旋轉木馬旁。
那個時空,宮沉和星星最後一次見面就是在遊樂園的旋轉木馬。
他也答應過星星會帶她來這裡。
之前他一直在養病,也沒時間陪她們過來。
有些事情總算是了了,他也該兌現承諾了。
星星指着一個飛機道:“我要坐這個。”
宮沉有些恍惚。
和前世一模一樣,星星選擇了小飛機。
宮沉也和前世一樣,問道:“為什麼是小飛機?”
“因為我喜歡啊。”
說着,星星就跑了過去。
見狀,林知意笑了笑,眼中倒映着燈光。
宮沉從身後摟住她。
“喜歡嗎?”
“我也有份嗎?”林知意詫異道。
“嗯。三,二,一......”
宮沉在她耳邊倒數。
瞬間天空煙花綻放,一切都變得無比美好。
林知意吃驚仰頭。
宮沉問道:“喜歡嗎?”
林知意對煙花并不感冒,尤其是前世知道宮沉為宋宛秋母子放了煙花。
但眼前的煙花格外特别。
藍紫色,落下時像是一串串紫藤花。
美得很夢幻。
林知意點點頭:“喜歡。”
宮沉臉頰貼着她,雙手撫着她的肚子,目光所及是笑得燦爛的星星。
“喜歡就好,有你們就好。”
“嗯。”
林知意貼着他的手,這輩子他們一家人終于在一起了。
在他們團聚看煙花時,宮家挂上了白幡。
老爺子走了。
宮沉似乎有所感知,微微擡眸看着有些暗淡的星空。
想起了他們最後見面時的畫面。
隔着好幾個人。
老爺子被病痛折磨的已經隻有剩下一口氣。
他有很多話要說,但有說不出來。
萬般言語,最後隻剩下一句話。
對不起。
宮沉沒什麼情緒波動。
他欠的道歉太多了。
況且現在說道歉又有什麼用?
見完一面,宮沉依舊面無表情,隻是沒見舒展了幾分。
就這樣吧。
一切都結束了。
......
很多年很多年以後。
一個女人出現在墓地,她将一束鮮花放在兩個墓碑前。
“爸媽,我來看你們了。”
墓碑的角落有兩個落款。
愛女,宮星。
愛子,宮初弦。
宮星掏出手帕擦了擦父母的照片。
這一世,雖然對常人而言有些短暫,但對他們而言卻足夠了。
林知意和宮沉不滿六十便一起去了,醫院裡相擁而眠。
李歡查遍了所有的醫術,都找不出他們倆的病因。
他們倒是無所謂,笑着說夠了。
楚音一邊笑,一邊哭:“你們倆貢獻這麼稅,好歹也領個養老金再走吧?”
葬禮按照兩人的意願,宮星辦得很惬意,絲毫不見悲傷。
别人不知道。
但宮星從小到做過很多奇奇怪怪的夢。
她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自己。
宮星知道很多人不知道的事情,隻是她不想讓父母煩心而已。
父母能有今日。
都是命數之外的奢求。
所以他們才會說夠了。
人不能什麼都要。
宮星剛打掃完,旁邊又多了一束花。
“姐,我真不想去公司。”
“姐,你既然繼承了爸媽的公司,你要不然連我這個沒用的弟弟一起繼承好不好?”
宮星眯眸,眼神和宮沉一模一樣,擡手揮開弟弟這張漂亮臉蛋。
空有美貌的男人。
公司那些老家夥天天盯着他讓他繼承公司。
他每天睜眼就是抱姐姐大腿,發誓要做個吃軟飯的,絕不繼承公司。
其實宮星知道,宮初弦隻是不想和她搶。
宮星看着墓碑保持微笑,咬牙切齒。
“爸媽,你們放心,我一定照顧好弟弟。實在不行,我找個好人家把他嫁了。”
宮初弦想了想。
“那也行。”
第1章
浴室裡霧氣彌漫。
喻甯抓着身上寬大的男式襯衫,皮膚上暧昧的紅痕未消。
她嗓音微顫:“你先洗,還是我先?”
水聲停了。
陸沉舟微微側頭,狹長的鳳眼沒有焦距,聲音帶着事後的低啞:“不如,我幫你洗?”
喻甯膝窩發軟。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
三小時前,這位傳聞中清心寡欲的京圈太子爺,把她按在婚床上折騰得死去活來。
“不行!”她後退半步。
陸沉舟眼底帶着笑意,嗓音暗啞撩人:“怎麼不行?陸太太。”
“太太”兩個字讓喻甯心跳漏了一拍。
假的!這隻是一場交易!
本該是純蓋被子的新婚之夜,可陸沉舟太會撩人,她沒把持住,假戲真做了。
那張清冷矜貴的臉,此刻帶着餍足的慵懶,睫毛綴着水珠,又蘇又欲。
這誰頂得住啊!
“我先洗!”
喻甯沖進浴室,任由熱水漫過身上的紅痕。
三天前,父親公司破産,債主堵門。她走投無路,去找男友幫忙。
他們青梅竹馬,連婚房都準備好了。
可當她進到公寓,他正和自家保姆女兒翻雲覆雨。那個她父親資助上大學,她從小當妹妹疼的女孩。
周明遠慌亂地扯過被子:“甯甯你聽我解釋...”
喻甯按停錄屏鍵,笑了:“解釋?”
她走向梳妝台,拿起香水。
“你幹什麼——”周明遠話音未落,整瓶香水已經砸向婚紗照。玻璃炸裂的聲響中,她拎起玄關的高爾夫球杆。
周明遠臉色煞白:“喻甯!你瘋了?”
“砰!”
球杆狠狠砸在電視上,屏幕蛛網般裂開。
喻甯甩了甩馬尾:“這是我爸買的。”
反手又砸向音響,“這是我媽買的。”
王莉莉猛撲過來:“甯姐我錯了...”
喻甯輕松避開,球杆掃過周明遠的胯下:“第三——”
看着他痛到蜷縮的樣子,她甜甜一笑,“祝你們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說完喻甯潇灑離開。
在她最絕望的時候,死對頭林晚晚找上門來。
喻甯淡淡道:“來看笑話?”
她們從小就不對付。幼兒園搶橡皮,小學争三好生,大學還為了同一個社團主席位置撕破臉。
她的訂婚宴上,林晚晚當衆罵她是不是腦子進水,氣得她當場潑了對方一身紅酒。
林晚晚把合同拍在桌上:“替你解決債務,要不要?”
喻甯眯眼:“條件?”
“假扮我,當陸沉舟三個月的太太。”
喻甯手一抖,酒灑了一半。
陸沉舟是誰?
京圈最年輕的掌權人,冷血無情,不近女色。聽說有人往他懷裡塞女人,他連人帶沙發扔出會場。
“他半個月前車禍失明,陸家要聯姻沖喜,選中了我。”
林晚晚煩躁地轉着戒指:“我男朋友聽說我要聯姻,正在鬧分手。”
“陸家人沒見過我幾次,平時都是電話聯系。我們身高身材七分像,加上你是頂級聲優,完美替代品。”
“更何況......”
林晚晚聳聳肩:“陸沉舟眼睛看不見,那方面也不行。你隻需要當個花瓶太太,三個月後,我搞定男朋友回來善後,你拿錢走人。”
喻甯盯着她:“你确定他不行?”
林晚晚嗤笑:“他要是行,還輪得到你?再說了,真行的話......你也不虧。總比你那個劈腿的渣男強。”
喻甯想起陸沉舟那張禁欲的臉,還有西裝下寬肩窄腰的身材。
死對頭幫她解決債務,她當三個月花瓶太太,各取所需。
她爽快簽了協議。
可新婚夜,交杯酒剛喝完,傳聞中“不行”的太子爺急不可耐地把她壓在了婚床上。
他呼吸滾燙,貼在她耳邊啞聲叫“寶貝”。
喻甯渾身發軟,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
林晚晚這是商業欺詐!
陸沉舟除了眼睛,明明哪裡都......很行。
浴缸裡的水已經涼透,喻甯才回過神。她匆忙擦幹身體,鏡子裡,修長的雙腿滿目斑駁,像被野獸啃過。
磨蹭半天,她推開門,陸沉舟靠在牆邊等她。
他眼睛看不見,但那張臉依然好看得過分。
陸沉舟伸出手,在虛空中探了探:“怎麼洗這麼久?”
喻甯趕緊握住他的手:“泡澡太舒服,忘了時間。”
陸沉舟唇角微勾:“我幫你擦身體乳。”
結果擦着擦着,他的手就開始不老實。
喻甯耳根發燙,内心咆哮:什麼清心寡欲!這分明是頭餓狼!
“陸總,”她試圖掙紮,“醫生說你要多休息......”
“叫我什麼?”他猛地逼近,失焦的眼睛準确“盯”住她。
喻甯心跳漏了一拍:“......沉舟。”
“乖。”他獎勵似的親了親她的耳垂,手卻不安分地滑進浴袍,“既然陸太太這麼關心我的身體,不如親自檢查一下?”
喻甯往後縮:“不用了!我累了。”
陸沉舟動作一頓,聲音突然委屈:“你是不是嫌我第一次表現不好?”
喻甯心跳一滞。
這哪是表現不好?
她結結巴巴:“真、真的累了。”
陸沉舟低笑,一把将她摟進懷裡:“你睡你的,不用你動。”
喻甯腿軟得不行,終于沒忍住攀上他,哼出聲。
他聲音微喘:“不睡了?”
喻甯羞憤捂臉,男色誤人啊!
第二天。
喻甯腰酸得厲害。
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書房傳來視頻會議的聲音。
推開門縫偷看。
陸沉舟陷在真皮座椅裡,黑色絲綢睡衣淩亂敞開。從凸起的喉結到精壯的兇膛,布滿深紅咬痕,在冷白皮膚上觸目驚心。
喻甯腳趾摳地,恨不得沖進去給他把衣服扣嚴實,這男人絕對是故意的!
屏幕那頭,高管們眼觀鼻鼻觀心,沒人提醒自家老闆此刻的模樣有多欲氣橫生。
“重做。”
他掀起眼皮,聲音冷到令人發指:
“下次再交這種垃圾,就換個能用的腦子來。”
視頻那頭死寂一片。
助理陳墨瞥見門外的喻甯:“夫人早上好!”
“早、早上好。”她尴尬回應。
陸沉舟擡眸。
剛才還冷厲逼人的男人,視線失焦地轉向她,驟然軟化。
“醒了?”
僅僅兩個字,像羽毛刮過耳膜,酥得人腿軟。
董事們集體瞳孔地震,前一秒要殺人的暴君,現在溫柔得能滴出水?!
喻甯逃也似地沖進餐廳。
剛坐下,就聽見廚房傳來傭人們壓低的議論:
“看見沒?夫人身上幹幹淨淨的......”
“果然傳聞是真的,陸總那方面......”
“不過夫人倒是挺猛,你看陸總身上那些......”
喻甯一口牛奶差點噴出來,她感覺臉丢了一地,撿都撿不完。
這群人根本不知道!陸沉舟專挑衣服能遮的地方啃!
她悲憤地戳着煎蛋,管家還貼心提醒:“夫人,廚房炖了十全大補湯,記得讓先生多喝點。”
第1章
“虞笙,你就那麼想要和我上床?”
裴九霄一隻手死死地鉗住虞笙的脖頸,眼中充滿暴戾和厭惡,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
她竟然給他下醉歡散!
虞笙被推倒,後背撞在柔軟的床榻上,不由的悶哼一聲。
強烈的窒息感,讓虞笙出現片刻怔愣。
她不是被罰入軍營,充作軍妓,被淩虐的隻剩下一口氣,丢棄在亂墳崗了嗎?
看着表情猙獰憤怒的裴九霄,感受着脖頸傳來的溫度,以及兇膛内劇烈跳動的心跳,虞笙腦子都是嗡的。
眼前的一幕,于她而言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
僅用了短短一瞬,虞笙就明白過來:她重生了。
想到這裡,虞笙沒忍住的發出一聲輕笑。
她無視脖頸上的那隻大手,噙着水漬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裴九霄,雙手柔弱無骨的攀上裴九霄的脖頸,猛地用力一扯,強迫裴九霄靠近自己。
“裝什麼,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虞笙的呼吸噴灑在裴九霄臉上,噙着淚的眼角,勾人的看着他。
“你......無恥!”
裴九霄呼吸一滞,惱怒的将虞笙推開。
虞笙翻了個身,半躺在床榻上,不疾不徐的朝着裴九霄伸出一條腿,腳尖抵在他的兇膛上。
“無恥?可你明明很喜歡呢。”
虞笙含笑看着他,腳尖處傳來的心跳,震的她發麻。
裴九霄呼吸粗重,不受控的握住那纖細的腳踝。
虞笙欣賞的看着裴九霄被藥力影響,卻極力克制的隐忍模樣,腳尖在他的兇膛輕輕打圈。
“告訴我,想要嗎?”
她的聲音帶着蠱惑,像是深淵,引他一步步墜入。
空氣中彌漫着冰醪甜膩的香氣,裴九霄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她沾滿冰醪甜水的小腿上,眼尾驟然染上了欲望的紅色。
人間尤物。
裴九霄眼神一暗,握着她腳踝的手驟然用力,紅着眼将她扯到近前:
“你不就是想要我嗎?如你所願!”
“砰!”
下一瞬,虞笙的腳猛然用力,一腳将裴九霄踹了出去。
他踉跄的後退兩步,跌坐在地上。
“虞笙!”
裴九霄咬牙擠出兩個字,瞪着虞笙的眼神是吃人般的狠厲和陰鸷。
感受到裴九霄的殺意,虞笙面不改色,赤着腳從床榻走下。
“想殺我?你敢嗎?”
虞笙伸出腳,毫不客氣的踩在裴九霄的臉上。
裴九霄的臉,因為那隻玉足而變得有些扭曲。
他看着眼前笑容妩媚勾人,又殘忍倨傲的女子,暗自咬牙。
他不敢。
虞笙是武定侯嫡女,大雍皇帝親封的秾華郡主,而他......不過是區區質子。
“裴九霄,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虞笙唇角譏诮的微揚:
“一條對着我搖尾乞憐的狗!”
“你!”
裴九霄怒瞪着虞笙,眼神噴火,滿心屈辱憤恨讓他恨不得将虞笙撕碎。
虞笙緩緩收回腳,親自将裴九霄扶了起來。
她擡手輕輕掠過他的眉眼,欣賞的看着裴九霄,笑意不達眼底:“你這張臉,就算是生氣也依舊好看呢。”
前世,就是這張臉,讓她不顧一切也要遠赴燕國和親,最後卻導緻她被淩虐慘死。
裴九霄對上虞笙情深的眸,微微一怔。
她果然是喜歡他的。
“鼻挺且大,唇薄而粉......”
虞笙美眸帶着審視,認真的打量着裴九霄。
裴九霄緊抿着唇瓣,感受到帶着涼意的指尖在自己唇瓣上摩挲,他控制不住的顫栗。
那涼薄又妩媚的眼神,如蠱一般,讓他既覺得屈辱又渴望。
“喉骨碩大,想必那兒......也不錯。”
虞笙眼前一亮,一雙明亮的眸子因為笑意,彎成了月牙形狀。
裴九霄面色爆紅,他憤怒的瞪着虞笙:“無恥!”
虞笙将裴九霄的話無視,獨自歎了一口氣:“可惜啊......”
說話間,她的腳尖勾起掉在地上的衣服,慢條斯理的穿着。
“可惜什麼?”
他垂眸看着虞笙粉白如珠貝的腳趾,滿心旖旎。
“可惜是個沒腦子的蠢貨呀!竟然為了讓心愛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甘願犧牲自己的......身體。”
虞笙看着裴九霄的眼眸中含着微涼的笑意,酥軟惑人的聲音卻說出了最紮心的話語。
“你......”
裴九霄震驚的看着虞笙。
她竟然知道?
“很意外嗎?我還知道更多哦......”
虞笙含笑,朝着裴九霄走了兩步,指尖輕輕的掠過他的精瘦的腰側。
裴九霄的腰腹肌肉驟然繃緊,他眼神幽暗的看着虞笙,喉結不自覺滾動,身體愈發燥熱,甚至連眼前的視線都開始模糊。
恍惚間,他好像看見了虞微,那個純潔善良的女人,含情帶怯的看着自己......
“微微......”
他動情的喊出聲。
微微?
虞笙眼底驟然閃過一抹冷芒,對準裴九霄的兩腿之間,毫不客氣的踹了下去!
“哼!”
突如其來的一腳,讓裴九霄瞬間弓着身子倒在地上,身體狠狠地顫抖着,久久無法動彈。
“虞笙,我要殺了你!”
他咬牙,聲音發顫的咒罵。
虞笙眼神冷漠的瞥了一眼裴九霄,加快了手中穿衣的動作,大腦飛速運轉。
前世,她在咽氣的前一刻,腦海湧入一道意識,讓她瞬間清明。
原來她的一生是早就被人寫好的話本。
她生活的這個世界都是一本話本,話本的主角卻是她的庶妹虞微,一個萬人迷女主。
而她,不過是為了襯托虞微真善美的反派對照組!
至于現下發生的一幕,都是虞微針對她的一場陰謀!
她是雍國武定侯虞震的掌上明珠,受盡寵愛,今日是父親為她而辦的擇婿宴。
說是擇婿宴,其實她心底早就已經認定了太子蕭臨淵,不過是借着這場宴會讓她與太子見一面罷了。
她精心打扮赴宴,還沒見到太子殿下,卻被一名不懂事的丫鬟潑了一身茶水,不得不回來換衣裳,衣裳還沒換好,燕國質子裴九霄就帶着一碗冰醪闖了進來。
前世,她喝了帶藥的冰醪,正意亂情迷的和裴九霄意厮混時,臨安公主和太子殿下忽然闖入,親眼目睹她的不潔!
這就是她悲劇的開始!
想到上一世被淩虐慘死的結局,虞笙眼底閃爍着冷冽的光芒。
重活一世,她絕不會重蹈覆轍!
“太子皇兄,我剛剛親眼所見,虞笙将裴公子綁到了自己的院子裡,那裴公子的神情很不對勁,肯定又是虞笙不知廉恥,搶男人了!”
正想着‘抓奸’的人什麼時候出現,屋外就傳來一個讓虞笙格外熟悉的聲音。
虞笙唇角微勾,露出了一個期待的笑容。
終于來了呢!
第1章
醫院,高級病房。
“陸總說您醒了就好,費用已結清,他下午飛歐洲,沒時間過來看您,讓您自己......好自為之。“
助理陳濤平闆無波的複述,鄙夷又同情的看着病床上破碎的女人。
兩個小時前,這位可是在一片混亂中尖叫着沖上去替陸總擋了一刀的人。
這得有多愛啊,才能棄自己的生命于不顧?
阮遇哭的傷心欲絕,仰着紅腫的杏眸柔道:“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這就要看陸總了。”
陳濤冷冷的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門咔哒一聲合攏。
下一秒。
阮遇臉上的悲痛和情愫瞬間垮掉。
她呲牙咧嘴的動了動被紗布裹得嚴實的肩膀。
“靠,總算演完了,再對着陸宸那張‘老子天下第一吊”的’冰塊臉,老娘的乳腺結節都要氣出來了!”
她摸起手機,毫不猶豫的把陸宸的聯系方式——删除、确認、拉黑!
心裡舒服了。
美滋滋的對着微型耳機低語:“目标陸宸,忠誠度測試最終評定:渣的穩定,渣的純粹,渣的清新脫俗,判定為F級,極度不合格,任務......終結。”
她是頂尖“情感忠誠度測評師”,代号“魅影”。
行走江湖考得是千層馬甲和頂級演技,專為那些錢多燒的慌疑心病又重的名媛女友們,提供一項一對一“貼心“服務。
深情款款是她,卑微舔狗也是她。
主打一個:隻要錢到位,你要的樣子我都有。
這次用在陸宸身上的人設是:林笑笑,家徒四壁,對他一見鐘情,再見傾心的小可憐替身。
核心技能是:無腦吹捧,為他哐哐撞大牆,以及扮演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菟絲花。
敬業,太敬業了!
阮遇笑出來聲,在心裡給自己瘋狂點贊。
接着,火速辦理了出院。
地下車庫。
陸宸“賞”給“林笑笑”的那輛超跑靜靜的趴着。
她利落地鑽進駕駛座,先彎腰在方向盤底下摸索了一陣,精準的找到行車記錄儀的線路。
“咔嚓”一聲,幹脆利落的剪斷。
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紅色跑車沖出車庫,直奔郊外的盤山公路。
阮遇把車開到最險峻的懸崖拐彎處,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停住。
推門下車,海風拂面。
她掏出打火機,“啪嗒”一聲,火苗竄起後,毫不留情的将它扔進了昂貴的真皮座椅上。
火苗舔舐着座椅邊緣易燃的材質,迅速蔓延開濃煙。
她順手把兜裡那張專門用來聯系陸宸的電話卡也抽出來,指尖一彈,一并丢了進去。
跳躍的火苗映照着她清亮的眼眸,裡面沒有一絲悲傷,隻有塵埃落定的輕松和即将擁抱自由的興奮。
“殺青快樂,林笑笑。”
阮遇明媚一笑,對着那團火揮了揮手,轉身,走向早就停在隐蔽處的一輛其貌不揚的小破車。
油門一踩,溜的飛快。
......
半小時後,阮遇回到自己的住處。
面前的筆記本屏幕幽幽的亮着,她十指如飛,鍵盤敲得噼啪作響。
【林笑笑身份信息庫——永久删除确認?Y/N】
指尖重重敲下【Y】
【陸宸關聯記錄及任務日志——永久粉碎确認?Y/N】
【Y】!
【組織内部通訊ID“魅影”——申請永久注銷。】
【确認注銷。尾款清算中......】
進度條走到100%,系統顯示:一千萬已到賬!
第1章
出國五年,姜幼甯回來了。
隻是,這次回國是帶着她四歲女兒姜念一起回來的。
聞家别墅裡。
她跪在地上,懷中抱着吓得哇哇大哭的女兒念念,耳旁是養父母劈頭蓋臉的臭罵。
“姜幼甯,你是要氣死我跟你爸嗎?五年來終于舍得回來,居然帶着一個野種回來!”
“你不要臉,我們聞家還不要臉嗎?”
“我聞家養了你十七年,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
“這野種到底是誰的?!”
養母罵的愈發難聽,姜幼甯雙手捂着念念的耳朵,忍不住反駁道:“她不是野種,她是我姜幼甯的女兒!”
說話時,她目光下意識的瞥了一眼沙發上坐着的二哥聞承厭。
一别五年,再相見,他身上沒了當年的青澀,那一身裁剪合體的西裝襯得他整個人沉穩矜貴,冷若玄冰的臉帶着幾分生人勿近的冷漠,讓人不敢直視。
他......
他就是念念的親生父親啊,所以,她的念念怎麼會是野種呢。
不是,不是的!
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粉嫩的小手揪住聞夫人的旗袍,奶聲奶氣道:“外婆,外婆不要兇媽咪了,好不好?”
“誰是你外婆!”正在氣頭上的聞夫人一把拂開小丫頭的手,女孩身子不穩,直接跌坐在地上,哭的更兇。
“夠了。”
一旁全程沉默的聞承厭終于開口,幽冷的嗓音極具震懾力,聞母當場閉嘴。
男人起身,修長的腿三兩步走到念念跟前,俯身抱起她,骨節如玉的手指擦掉她臉上的淚水,“乖,不哭。”
面對女孩兒,他聲音溫柔,以至于鏡片後那雙利眸都顯得愈發柔和,“告訴舅舅,你爸爸呢?”
念念小身闆兒一個勁兒的抽泣着,搖搖頭,“念念沒......沒有爸爸,别的小朋友都有,念念沒有......嗚嗚......幼兒園的小朋友也說......也說念念是沒人要的野種,嗚嗚......”
提到‘爸爸’,小女兒哭的更委屈,粉嘟嘟的臉頰都微微顫着。
“念念有媽媽,外公和外婆,還有舅舅,怎麼會沒人要呢。”聞承厭臉上露出鮮少有的溫柔,對一旁傭人說道:“劉媽,帶念念去院子裡玩。”
念念很懂事,乖乖跟着劉媽去院子裡玩去了。
待孩子出去之後,聞承厭雙手抄兜,冷漠睨着跪在地上臉頰被扇的紅腫的姜幼甯,“孩子父親呢?”
姜幼甯垂眸,沒吱聲。
十七年前,聞家二公子聞承厭體弱多病,三天兩頭進醫院,所有人都說他熬不過那年冬天。
聞夫人吓得夠嗆,連忙去寺廟燒香拜佛,祈求聞承厭能平安長大。
靈山寺的主持大師說,可以領養一個2000年屬龍的,十月份的女孩,能幫聞承厭擋災,躲過一劫。
聞夫人十分聽勸,跑遍鹽城幾家福利院,最後遇見平安健康又漂亮的姜幼甯,便将她帶回聞家,收為養女,但從沒給她改過姓氏。
說來也奇怪,自姜幼甯進入聞家後,聞承厭竟真的沒再有小災小病。
這一養,便是十七年,養父母待姜幼甯如親生女兒一般。
聞家在鹽城是名門望族,且養父聞權業是外交官,身份顯赫,若傳出養女與次子生育一女的醜聞,隻怕聞家将會成為整個鹽城的笑話,更甚至會影響到養父的工作,進而升級的政治層面。
姜幼甯感激養父母的養育之恩,自然不想讓她們淪為衆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所以,念念的父親可以是任何人,但絕不會是聞承厭!
好在念念五官面容随姜幼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倒是能免去不少猜疑。
“不說是吧?那就去祠堂給我跪着,跪到願意說為止!”聞父發話了。
姜幼甯點頭,“是,父親。”
她起身去祠堂罰跪思過。
養父母終究是刀子嘴豆腐心,白天讓她在祠堂罰跪,晚上就讓她出來,說是哄念念睡覺,實則是不忍心她在祠堂受罪。
一連一周過去,無論養父母如何質問,又或是大哥聞墨庭和大嫂蘇美嬌過來勸說,她至始至終都沒多說一個字。
這天,聞承厭提着餐盒來到祠堂。
“吃飯。”
他将餐盒放在她面前,轉而走到牌位前,抽出三根香,點燃,躬身三拜,将香插進香爐裡。
轉身看着安靜打開餐盒默默用餐的姜幼甯,劍眉微攏,“你很愛他?”
聞言,姜幼甯怔了怔,眼皮微擡,看了聞承厭一眼,“已為人母,愛與不愛,不重要。”
愛也好,不愛也罷,終究像是跨不過的楚河漢界。
這樣,挺好。
“姜幼甯。”
他喚着她的名字,走到她面前,“如果他是個男人,就應該肩負起做父親的責任,而不是藏起來做縮頭烏龜。這樣的男人,值得你愛?”
姜幼甯握着筷子的手緊了緊,知道逃不過這個問題,随口道:“那......那一晚我喝多了,不知道他是誰。”
聞承厭拳頭緊了緊,狹長利眸如同淬了冰一樣冷。
又一周過去。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豪門圈子裡已經開始議論紛紛。
姜幼甯被喊到客廳,如同三司會審一般經受詢問,結果仍舊是沒有任何結果。
聞夫人歎了一聲,“既然不說,我們就當念念生父死了。我跟你爸商量着,給你某個婆家,趕緊嫁了。”
原以為所謂的‘趕緊’,至少有兩三個月的緩沖期。
沒想到隻過了三天時間,聞夫人就将一張照片甩在姜幼甯面前,“他叫邵聿,鹽城邵家的長子,容貌一等一,沒的說。不過......”
“媽,邵聿不是植物人嗎?”大哥質問着。
聞夫人接着說道:“邵聿兩個月前攀岩,從高中墜落摔成植物人。可不管怎麼說,人家都是豪門,幼甯嫁過去不會遭罪。”
大嫂坐在一旁沒敢吱聲。
雙腿交疊坐在沙發上的聞承厭手裡夾着一支香煙,指尖顫了顫,擡手噙着煙抽了一口,道:“怎麼,我聞家已經窮到養不起她孤兒寡母嗎?”
聞承厭跟大哥聞墨庭差了兩歲,但聞墨庭随聞夫人,性子溫柔,聞承厭隔代遺傳,随聞家老爺子,少言寡語,冷漠深沉。
兄弟倆坐一起,時不時會讓人覺得聞承厭才最有長子氣質。
“不嫁怎麼辦?讓聞家一輩子被人戳脊梁骨嗎。”聞夫人怒了。